找,自己理去。”
她没多言,提篮出门。
回到东厢,她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绳结,小心取出第一卷。竹简已泛黄,部分断裂,用麻线勉强缀连。她取来放大镜一片片看过,发现不仅文字脱落严重,顺序也混乱不堪。
她从公文袋里抽出一张空白格纸,开始按内容片段推测年代,逐一编号。中途有同僚路过,瞥见她在纸上画圈标序,嗤笑道:“还挺像那么回事,以为自己是修史大家呢?”
陈宛之依旧不语,只是把笔尖蘸了浓墨,在编号旁加了个小三角,表示存疑待考。
日头渐高,书房里人来人往,说笑不断。有人聊家宴,有人议诗会,还有人在背诵某位大学士的新赋。唯独她这一片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快到午时,她已完成前十卷的初步排序,并在签条上写下三条勘误建议:其一,《实录》所记某年旱情,与户部存档雨量记录不符;其二,提及某官员升迁时间有误,应为次年春;其三,部分奏疏引文缺漏关键句,疑为抄录者有意删减。
她将签条工整填写完毕,亲自送至文书台。
书办接过一看,眉头微动,但没说什么,只在名册上勾了她的名字。
下午她继续整理余下卷宗。窗外传来丝竹声,原来是西院几位编修请了乐班助兴,说是庆贺某人父亲升任礼部侍郎。笑声阵阵,夹杂着劝酒声、唱曲声,连这边都听得清楚。
她低头翻简,手指被一片锋利的竹刺划了道口子,血珠冒出来,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红。她拿帕子按了按,撕下一页废纸包住手指,继续写。
天色将晚,其他人都收拾东西走了。她仍坐在案前,把最后五卷重新编次,附上一份手绘的年表草图,标明几处重大事件的时间矛盾点。
老学士是戌时初刻来的。
他本是顺路查档,想着顺手看看新人进度,结果在门口站住了。
屋里只剩一盏油灯亮着,映着那个年轻身影伏案执笔,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缠着发暗的布条,面前摊开一堆竹简和草稿纸,墙上还贴着一张手写的年序对照表,密密麻麻全是小字。
老学士轻咳一声。
陈宛之抬头,赶紧起身行礼。
“这么晚还不走?”老学士走进来,目光扫过桌面,“其他人呢?”
“都走了。”她说,“我想趁静些,把这几卷理清楚。”
老学士拿起她做的年表看了看,又翻了翻签条和勘误记录,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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