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那枚玉简。
它还是冰的,没有发热,也没有浮现任何画面。
她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穿过第三道门时,守夜的差役认出她,抱拳行礼。她点头回应,走出翰林院大门。
街上已没什么人。她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看天。
云散了些,露出几颗星。月亮还没升上来,但光已经在路上了。
她整了整衣领,把公文袋挎好,迈步前行。
靴底敲在石阶上,声音不大,但稳。一级,两级,三级……
她走得不快,也不慢。
身后,翰林院的大门缓缓合拢,吱呀一声,像合上了一本书。
而她知道,自己的那一页,才刚刚掀开一角。
她拐过街角,走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家纸坊,门板还没卸完,掌柜正蹲在门口数铜板。见她来,连忙起身:“沈编修!今日又有新印?”
“不是。”她从公文袋里取出一张纸,“是《农政问答三十条》的增补版,加三条防疫条款,明早要印五十份,送到试点县衙门。”
掌柜接过一看:“哟,牛痘法也写进去了?百姓能懂吗?”
“能。”她说,“只要你说得清楚。”
掌柜咧嘴一笑:“您这话,我爱听。昨儿还有老农来问,说种了痘是不是就不得天花了。我说,沈编修亲自试的,还能有假?”
她没笑,只道:“别神化我。我只是把该做的事做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掌柜在后面喊:“沈编修,您说……这天下,真能变好吗?”
她脚步一顿。
夜风吹起她靛蓝袍角,银鱼带扣在昏灯下闪了下光。
“能。”她说,“只要有人愿意,一页一页地写下去。”
她继续走。
巷子很短,几步就到了头。她拐上主街,前方是自家小院。门楣上挂着一盏灯笼,光晕暖黄,映着门环上的铜绿。
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院里静悄悄的。她放下公文袋,走到井边,打了盆水洗脸。水凉,激得她清醒了几分。她擦干脸,抬头看天。
星星更多了。
她回到屋内,点亮油灯,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打开锁,取出一本厚册子,封面写着《疫症札记》。她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还剩一大片。
她蘸了墨,提笔写下:
**壬七·宗室补遗,卷三,有涂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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