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的皮肤开始变得干燥、起皱,像一片正在枯死的树叶。他用左手握着拳头,锤了一下自己的右臂,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一面受潮的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眼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走向陷阱时才会有的警觉和无奈。
“路上小心。”他说。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任何宽慰在这场已经拉开序幕的绝望面前,都像往大火里泼一杯水。
我转身走向村口。阿帕奇已经等在那里,肩上挎着那把黑曜石长刀,腰间挂着几个兽皮袋。笛哥滋站在他旁边,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袱,脸色发白,但没有退缩。
我正要开口让他留下——话还没说出来,他先一步打断了。
“智者去哪儿,我去哪儿。”他攥紧了自己的石刀,声音有一丝发抖,但咬字清楚得像刻在石头上,“我说过的。”
我看着他那张还很稚嫩的脸,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涩。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
“行。”
然后我们三个人,在渐浓的暮色中,朝着东边那片越来越亮的蓝光,走出了村子。
没有人送行。不是因为没人来,是阿帕奇不让。他说,送行会让留下的人心里更慌,也让要走的人走不踏实。
我不知道他说的有没有道理。但当我走出村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茅草屋顶和还在忙碌的人们时,我心里确实踏实了不少——这个在绝境中靠土办法建立起来的微型堡垒,至少现在,还在运转。
而我们要去做的,是为它寻找一条真正可以活下去的路。
即使那条路,可能通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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