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的牢房里,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
甬道尽头的火把彻夜而亮,将墙壁上凝结的油垢,照得一清二楚。
最深处两间相邻的牢房里,一对昔日因利益捆绑在一起的“至交”,此刻吵得不可开交。
这种吵架,伴随他们在牢里的许多日子。
吵架俨然成了他们的“情趣”。
吵架,说明他们还活着。
哪天不吵了,说明死期到了。
一想到不知道哪天就猝然降临的死期,两人心里都一股子恼火。
其中一人,杜茂源,正盘腿坐在草席上,闭着眼睛,背后靠着冰冷的牢房石壁,在养神,也是在等死。
隔壁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哗啦啦的,仿佛在表达主人不耐烦的声音。
在这间牢房里,郑柱只能做这条镣铐的主人。
而过去,杜茂源视他为主人,抱他的大腿,在他跟前摇尾巴,像一条乞食的狗。
现在,他成了他的“邻居”,平起平坐,难兄难友,还可能共赴黄泉。
一想到这些,郑柱就火大。
“杜茂源!”
隔壁,杜茂源睁开了眼睛。
“你不要装死!”
见杜茂源没有回应自己,郑柱烦躁骂道,“不要以为你不吭声,我就以为你睡了,我知道你没睡。”
杜茂源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觉得郑柱幼稚。
这样一个幼稚的人,过去,自己竟然要依附于他,在朝堂立足。
想起过去,自己给郑柱送的那些财物,流水一样,一车一车地送,杜茂源就感到肉疼,又觉得自己可笑。
“我没睡,我在等死!”杜茂源凉凉说道。
“哈哈哈…”
杜茂源说完,郑柱就哈哈大笑起来,还起身拍掌,时不时再踢几脚那面隔开两人的厚墙。
“你活该!你死不足惜!我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墙是青砖砌成的,足有一尺厚,在郑柱的拳脚下,簌簌落下一些灰。
“你另抱大腿很牛批啊,一船一船的财物送给闽地驻军,他们怎么不来救你啊?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恨不得我这墙倒,倒了让你好另抱大腿,你不是抱上闽地驻军大腿了吗?怎么还把自己送进死牢来了?”
“郑大人!”
杜茂源的声音隔着墙传来。
“您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