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最为惨烈、最为沉重的陆路大队,胡琏正在承受着建军以来最大的煎熬。
这绝非区区几百人的小打小闹。
此时汇聚在胡琏身后的,是第19集团军残存的核心骨干——集团军警卫团的两个步兵营、通信营的残部、山炮营丢掉了大炮后转行步兵的炮手,以及沿途从废墟里死死黏上大部队的各师散兵,总兵力足足有三千四百多人。
这三千多人组成了一条延绵近一公里的钢铁洪流,每个人都像是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衣服烂成条状,面部被硝烟熏得漆黑,但手里却死死拎着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刺刀上挂着干涸的脑浆与血渍。
在队伍的最核心,李宇轩躺在一副用卡车保险杠和破军大衣临时绑扎的重型担架上,由八名精壮的警卫战士轮流抬着。
他体内的脏器在先前的地下大爆炸中受到了严重的物理震伤,每走几步,嘴角都会因为剧烈的颠簸而溢出带有暗红色气泡的血沫,胸口那副象征着集团军总司令的中将军衔领章,早已被血水浸透得看不出本色。
而在洪流的最末端,那一尊德制三十七毫米反坦克战防炮,成为了两百多名炮兵的图腾与噩梦。
这尊净重432公斤的生铁家伙,在缺乏战马和车辆的闸北废墟里,沉重得像是一座山岳。
它左侧的橡胶轮胎早已被鬼子的九二步兵炮炸飞,只剩下一个严重变形、挂满泥浆的精钢轮毂。
为了不让这尊象征着第19集团军建制的最后重武器落入敌手,两个炮兵连的战士将身上的军大衣全部撕成了手掌宽的布条,充当纤绳,死死勒在自己的锁骨和胸膛上。
“一、二,起!一、二,起!”
低沉而压抑的号子声在焦黑的里弄里回荡。变形的铁轮毂卡在齐膝深的烂泥和碎砖瓦砾中,每向前挪动一寸,都会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惊心动魄的血色沟壑。
有的战士脚掌被碎玻璃生生扎透,有的战士锁骨被麻绳勒得当场断裂,但没有一个人松手,他们是用指甲和血肉,在和死神抢时间。
“报——!军座!鬼子第三师团的骑兵搜索联队,外加六辆九四式轻型装甲车,已经切断了天通庵路的三号路口!距离我军后卫部队不足六百米!”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到胡琏马前,他的钢盔上全是弹孔,声音带着由于极度恐惧而引发的尖锐撕裂声。
胡琏勒死战马,那张满是黑灰和血痂的脸庞在晨雾中显得异常扭曲。
他转头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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