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的气息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白瓷茶杯里的温水四溅。
“娘希匹!这帮见钱眼开的无赖!徐恩曾的中统在上海干什么吃的?
他们不是整天吹嘘自己在租界公董局里有通天的关系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把景诚转移出来?”
“徐局长的人……最近似乎有些忙于别的事情。”
陈诚言尽于此,没有把话说得太透。
但他和校长都心知肚明,中统的徐恩曾最近一直在委派特工频繁往返于香港和法租界之间,其真实目的并不是为了救人,而是想趁着李守愚在上海打仗,通过中统掌控的银行眼线,去查抄和接收李宇轩留在海外的那些采购外汇和物资底账。
前方将士在流血,后方派系在争产,这是民国官场里最恶臭、却又最真实的底层逻辑。
“混账!国贼!简直是自毁长城!”
校长气得脸色煞白,猛地转过身,对着一直恭敬地伫立在办公室最阴暗角落里的那个身影咆哮道:
“雨农!你听到了没有?”
阴影里,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身材厚实、面容阴鸷中带着一丝极度恭顺的中年男人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他的皮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像是一只在夜色里潜行的黑豹。
“学生在。委座的吩咐,学生字字铭记在心。”
戴笠低垂着头,双手自然下垂貼在裤缝上,声音沙哑、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森冷。
校长走到戴笠面前,那根长年随身携带的藤质拐杖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戳得“砰砰”作响,几乎要顶到戴笠的鼻尖上:
“景诚是你明面上的老大,也是我们黄埔军校真正的脊梁骨!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去买通法租界的通商大臣也好,去动用杜月笙、张啸林在上海滩的黑道关系也罢,你必须在三天之内,把景诚给我完好无损地从上海接回来!要是让他少了一根头发,或者让日本人把他给害了……”
校长的双眼死死盯着戴笠,里面的杀机毫不掩饰:
“雨农,中统的徐恩曾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你不是。如果这次行动出了差错,你也就不用回汉口来见我了。你自己去上海的黄浦江里洗澡吧!”
戴笠的身体没有一丝动摇,他那双长年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极其炽热、如同赌徒看到了满桌金条般的疯狂狠辣。
他猛地一挺胸,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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