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那边,巡捕房的安南巡捕个个见钱眼开。影佐祯昭已经通过正金银行,把五万大洋的庄票送到了法籍巡捕长官的写字台里。
法国人现在采取的态度是‘不闻不问’。只要日本人把剩下的五万大洋砸下去,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后,广慈医院后门的安南巡捕就会集体因为‘拉肚子’而撤岗。
我们如果动用上海站现有的武装人员去硬顶、去强攻,在法租界的街头和日本宪兵打阵地战,先不说能不能把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重伤员抬出来,光是那十几条街的火力封锁线,就能把我们在上海隐藏了整整五年的全部情报暗线,一天之内全送进乱葬岗。”
戴笠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起身,再次走到那扇破旧的木窗前。
窗外,黑沉沉的汉口长街上,提灯游行的队伍还没有散去。
虽然大雨如注,但那些年轻的学生和市民依旧高举着被雨水浇得扑闪忽明的火把,疯狂地在泥水里嘶吼着。
他们并不知道几百里外的法租界里正在进行着怎样肮脏的交易,他们只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呼着李宇轩的名字。
听着那隔了重重雨幕依旧隐隐传来的、如同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戴笠那张长年紧绷的嘴角,突然缓缓勾起了一抹冷酷、却又充满了疯狂赌徒意味的笑意。
“一网打尽?那就让他们全部网进去好了。”
戴笠猛地转身,那张由于极度兴奋与彻夜不眠而布满血丝的脸,在昏暗的十五瓦台灯下显得异常狰狞。
他的右手大拇指重重地抠在上海地图那块狭小的法租界区域上,由于用力过猛,指甲盖几乎将那张粗糙的军用地图戳出了一个窟窿:
“给上海站站长下达死命令!立刻启动最高绝密预案——‘金蝉行动’!
我不管日本人布置了多少暗哨,也不管法国人的脖子是不是已经缩进了裤裆里。告诉上海站,这是一场党国抗战运势的对赌,也是我们军统在委座面前翻身的唯一盘口!
命令上海站的行动队,今晚十一点五十分,在闸北、虹口和外滩的外白渡桥三个地方,同时给我放火、打冷枪!把所有的库存炸药全给我点燃,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告诉兄弟们,哪怕把我们在华东地区这五年攒下的所有联络点、安全屋全部当成诱饵抛出去,哪怕把上海站的三百个兄弟全变成吸引特高课注意力的死尸,也必须把重伤的老大给我运出来!”
戴笠重重地拍了拍地图,声音低沉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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