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裹过来,石壁缝里、头顶棺上、脚底下泥土里,全是这幽幽唱腔,绕着耳朵缠着头颅,听得人头昏站不稳。
正蹲着装金子的孙德福吓得手一松,手电筒哐当砸在地上,光柱乱晃乱扫,来回掠过墓壁、壁画、石棺。
就在光柱扫过棺口那一秒——
刘树明看得清清楚楚!
一只白惨惨、枯瘦细长的手,正搭在棺沿上,指甲黑长卷曲,积满陈年污垢,勾着棺边,静静搭着!
就一眨眼,光柱一晃,再定睛去看,棺沿空空荡荡,什么都没留下。
王正缓缓拉上背包拉链,慢慢起身,一双眼直勾勾死死盯着那口石棺,一动不动。
刘树明浑身血液瞬间冻僵,整个人僵成一块冰,头皮轰地炸麻,发根根直立,后脊梁一股寒气直冲头顶,牙齿控制不住打颤,喉咙发紧,半个字都喊不出来。
那唱戏声像活的,顺着耳朵钻进去,硬生生扒开他藏得最深的秘密——
当初在华辰拍卖行预展区,他深夜偷偷调包那对乾隆官窑瓷瓶,把真品塞进自己包里时,手抖得差点握不住;把高仿假货摆上展台时,心跳快得快要炸开,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可现在这调子,是专门唱给他听的报应!
晃动的昏光里,壁画上那些褪色模糊的人脸,一点点鲜活起来,嘴角慢慢勾起诡异笑意,幽幽盯着他。
唱戏声又响了,更近,更清,贴着耳边绕:
“有一日阎王殿前勾了名,才知道万贯家财带不了……”
凄凄婉婉,又像哭,又像笑,明明白白,就是从那口半开石棺里飘出来的。
三人齐刷刷盯着漆黑空洞的棺内,吓得魂飞魄散。
孙德福第一个彻底吓破胆,转身连滚带爬往洞口疯跑;刘树明紧随其后,脑子一片空白;王正也立刻拔腿狂奔。
三人只顾逃命,窄窄墓道里连爬带蹭,手电丢了,装满宝贝的背包扔了,鞋跑掉了也不敢捡,什么贪念什么巨款,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刘树明疯了似的往前爬,指甲狠狠抠进泥土,抠得裂开渗血,疼到极致也不敢停。
身后的唱戏声,缠得死死的,甩都甩不掉——
“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跑进来的时候只爬了一刻钟,现在拼命逃,跑了不知道多久,洞口依旧遥遥无期,永远够不着,像困在无尽噩梦里面,身后黑暗紧追不放,前方光亮永远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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