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撑着想坐起来。
“学信啊,”傅海峰的声音哑得厉害,“这个课题,你得帮帮我。”
许学信站在病床前,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掺和,也知道这课题不简单,”傅海峰咳嗽几声,胸口剧烈起伏,“可院里找到我,我这张老脸,实在推不掉。”
当年在研究院,傅海峰手把手教他们做实验,一字一句改论文,是夫妻俩的恩师,这份情,没法彻底撇清。
“老师,您清楚这课题涉及的东西吗?”陈然当时开口问。
傅海峰没回答,就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愧疚和恳求。
“帮帮我。”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陈然收回思绪,伸手推开十一组的门,许学信跟在她身后,脚步沉稳,脸上没半点情绪。
门关上,走廊又恢复了死寂。
城西一处巷子老宅。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角落阴影里,坐着个老人,黑袍从头罩到脚,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脸,只露出一点布满皱纹的下巴。
刘长生窝在太师椅里,说是窝,一点不夸张,她整个人缩在椅子上,膝盖曲起,脚踩在椅面,双手搭在膝盖上,指甲长短不一,短的像是自己咬断的。
一头白发披散到腰际,又长又直,白得异常,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夜抽干了所有颜色。可她的脸,不是寻常老妇人的模样,皮肤干枯起皱,骨相还在,眉眼能看出从前的美貌,只是内里像是被一点点掏空了,只剩一副空壳。
宽大的衣服领口滑到肩窝,露出的锁骨,瘦得突兀。
她没看门口,也没看角落的老人,就盯着自己的手。老人送来的药,只是减缓了衰老,却没停下,她还在一点点变老,只是速度慢了些。
“你终于肯露面了。”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沙哑,像是有东西烂在了喉咙里。
说完,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老人没立马回应,反倒淡淡开口,语气跟说天气一样随意:“你可真丑。”
刘长生没生气,把手指伸到眼前,翻来覆去看着,皮肤皱巴巴的,像放干了水分的果子:“可不是嘛,一天比一天难看。”
老人沉默了片刻。
刘长生突然转头看向门口,看管她的手下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水和食物,正站在门口。
那人被她看了一眼,脚步瞬间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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