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步,再次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陛下!李相所言极是。刘三吾罪无可赦,但科举之法亦当修。臣恳请陛下,依法断案,依法改制。若陛下以法外之刑加诸刘三吾,虽能泄一时之愤,却恐开非刑之先河。后世子孙效仿,则《大明律》形同虚设矣!”
“依法改制 —— 怎么改?”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语气平静了几分,但眼神里的锋芒没有丝毫收敛。
他拿起案头的空白诏书,提起朱笔,笔尖蘸满墨汁,在诏书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写完,他把朱笔往案上一搁,“啪” 的一声,墨汁溅起几滴,落在明黄色的诏纸上。
“传朕旨意。即日起,科举分南北榜。南榜录三百,北榜录二百,南北各自命题,各自录取。这规矩是朕定的,以后凡大比之年,南北并试。谁再敢拿这规矩说事 ——”
他转向宋濂,语气放平了些,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宋夫子,你刚才说依法断案。好,朕就依法断案。传旨。刘三吾,科场舞弊,欺君罔上,依律当斩。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
话音落下,满殿无人应声。宋濂跪在地上,花白的胡须被大殿里穿堂的风轻轻撩动。
李善长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且慢。”
就在这时,文臣列末尾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翰林院侍讲学士钱宰颤颤巍巍地从班列里走了出来。
他今年六十多岁了,走路摇摇晃晃,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
走到丹陛下,撩起官袍,缓缓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陛下!臣钱宰,敢以老迈之身,代刘三吾请罪。” 钱宰的声音带着气喘,却异常坚定。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睛里却闪着光。
“刘三吾之罪,罪在不知变通,罪在墨守成规,罪在持才傲物,目中无人。”
但其人“一生清廉,家无余财,身无华服。”为考官,不纳贿赂,不通关节,不徇私情。
“所谓‘舞弊’,非为己谋利,实为迂阔之见 —— 以为南方文风鼎盛,理当多录。此罪可诛。”
“但请陛下念其为老儒,一生苦读,为国育才数十载,许其解职归田,永不复用,以终余年。臣愿以翰林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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