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眼睛都没眨一下,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明天早上,把府里所有的绍兴黄酒,全部搬到门口砸了。” 李善长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一坛不留,全部砸烂。”
“父亲!” 李祺的声音一下子劈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那可是您喝了几十年的绍兴黄酒啊!您每天晚饭前必温一壶,几十年如一日,天塌了都没断过!怎么能说砸就砸了?”
李善长终于动了动眼珠,缓缓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死寂。
“天已经塌了。”
他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李祺心上。
李祺瞬间噤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明天对府内进行清理。” 李善长收回目光,继续吩咐道,“非必要人员,一个不留。除了从淮西就跟着咱们家的老人,剩下的管家、仆役、丫鬟,全部打发走。给够遣散费,让他们立刻离开应天,越远越好。”
“明晚的晚宴,你亲自服侍。不用任何下人。”
“明天一早,为父亲自去养国公府递帖子。”
说完,他收回垂在外面的胳膊,撑着扶手想要直起身来。
第一次用力,身子晃了晃,没起来。
第二次咬着牙使劲,膝盖刚弯起一点,又重重跌回椅子里,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父亲!父亲!” 李祺赶紧冲上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用力往上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的肩膀在微微发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在李祺的搀扶下,李善长才勉强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他站稳之后,轻轻推开了李祺的手。
“我自己能走。”
他慢慢走到窗前,背对着李祺站住。窗外是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和星星,只有远处秦淮河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丝竹管弦的声音,还有隐约的笑语,飘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花白的头发乱了几缕。
“李祺,你记住。”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明天开始,你不再是宰相公子。你爹手里,已经没有牌了。”
“明天,是最后一张牌。”
“这张牌打好了,李家还有救。打不好 ——”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的笑意。
“你爹当年在定远,被上位绑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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