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爷上茶。”
一个下人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李善长面前的茶几上。
李善长道谢,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边一点点,身子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他坐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屁股底下跟垫了针尖似的,怎么坐都不舒服。想站起来,又觉得太突兀;坐着,又浑身难受。
他只能再次拱手,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半寸:“林公折煞下官了。下官担不起您这声‘国公爷’。”
林昭还是没抬头,手里转着茶碗,茶碗在他指尖转得飞快。
“直说吧,韩国公。” 他的语气平淡,“你可是头一次私下登门。今天主动上门,肯定是有大事。”
李善长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在中书省舌战群儒的口才,在朝堂上应对如流的本事,此刻一个字都派不上用场。
他坐在那里,手指死死抠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捏得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过了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昭。
“下官在府上略备酒宴。”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欲请林公今日过府一叙。”
林昭这才抬起头,放下手里的茶碗。
他上下打量着李善长。
眼前这个人,是大明朝的开国第一功臣,是权倾朝野的右丞相。是那个跪在金砖上脸不红心不跳的老江湖,是那个能让满朝文武都俯首帖耳的李善长。
可现在,他坐在自己花厅的椅子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昭点了点头。
“你的来意我知道了。” 他说道,“但是请我过府一叙 —— 你确定?”
他看着李善长,眼神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我来应天这么些年,敢上门请我的,你可是头一个。” 他缓缓说道,“我动弹的后果,你想过吗?陛下的性子,你比我清楚。我要是去了你家,明天整个应天城都会说,李善长勾结养国公,意图不轨。到时候,你或许会死得更快。”
李善长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赶紧伸手扶住椅子背,才站稳。
然后他对着林昭,再次抱拳躬身。这一次,腰弯得更低,额头都快碰到膝盖了。
“下官现在只想求活。”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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