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带着赵大虎跨出韩国公府朱漆大门。
二百名银甲骑兵列成严整的方阵,横刀出鞘,长矛斜指,。林昭弯腰登车,青布车帘落下的瞬间,赵大虎翻身上马,右手猛地一挥。
马蹄声整齐如鼓点,沉重地碾过青石板路,马车缓缓驶离了这条住满勋贵的巷口。
赵石头站在台阶最高处,目送车队的影子消失在街角。他回头朝门内望了一眼,正厅摇曳的烛火将几个人影拉得又细又长。他无声地摇了摇头,转身沿着长街向皇宫方向去了。
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满桌珍馐早已凉透,肥腻的油汁在白瓷盘上凝成一层白霜。李善长依旧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胡惟庸僵立在八仙桌旁,两人隔着一桌冷菜,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开口。
烛火忽明忽暗,把两人佝偻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歪歪扭扭。
沉默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胡惟庸终于撑不住了。他朝李善长拱了拱手,整条胳膊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音:“恩师…… 这是何苦来哉。如今…… 如今可是如何是好啊?”
李善长没理他。
他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艰难地站起身。膝盖跪得太久早已麻木,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栽倒在地。一旁的李祺赶紧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爹,慢点。”
李善长摆摆手,用力挣开儿子的手。他走到主位旁,拉开椅子缓缓坐下,伸手仔细理了理跪得满是褶皱的官袍衣襟,又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朝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喘的家人们招了招手。
“都坐吧,站着干什么。折腾了大半天了,早饿坏了。”
说着,他拿起象牙筷子,夹了一块最肥的东坡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眼睛竟微微眯了起来。又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藏青色的衣襟上,他也毫不在意。
“不错。” 他砸了砸嘴,语气竟带着几分赞叹,“虽说林家酿的这酒烈得呛人,半点不讲口感后劲,但胜在够劲,见效也快!”
他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胡惟庸,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来都来了,不吃点喝点?站着能解决问题?”
胡惟庸哪有半分吃喝的心思。
他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官袍的下摆一直垂到靴面,恰好遮住了他抖得不成样子的双腿。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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