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把旅行袋递给她,“你去找找看。”
王天一接过袋子,很轻,但又很重。
“娘,你不拦我?”
“拦不住。”母亲摸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你生下来就和我们不一样。六岁就能听见石头哭……去吧,累了就回来。回不来……”
她顿了顿。
“就在外面好好活。别学你爹,一走就……不回来了。”
王天一背着袋子走出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站在屋檐下,瘦瘦小小,像棵被风吹弯的竹子。
她忽然想起誓碑的哭声。
和母亲有时候夜里,偷偷哭的声音,很像。
【第二章:十三岁,遇见守书人·1993年】
1993年秋,三百里外某县城
第一年,她走到三百里外的一个小县城,在汽车站旁的老茶馆门口晕倒了。
饿的。
袋子里的馒头三天就硬了,咸菜吃完了,零钱在长途车上被偷了——她太困,睡着了。她捡野果、挖野菜,走了三个月,走到这里时,脚上的塑料凉鞋带子断了,用草绳绑着,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
醒来时,躺在茶馆后院的杂物间里,身下垫着几块硬纸板,身上盖着件军大衣。一个老头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抽着廉价的卷烟,眯眼看她。
“醒了?”
老头姓苏,但茶馆里的人都叫他“苏老书”。他不是说书人——这年头早没人听说书了。他是茶馆老板,也收旧书、卖旧书,茶馆角落里堆满了发黄的旧书旧报。他救了她,不是因为心善,是因为——
“你晕倒前,嘴里在念叨什么?”苏老书问。
王天一想了想:“誓碑在哭。”
“什么碑?”
“一块黑色的石头,上面有个‘守’字,在哭。”
苏老书的烟停在半空。许久,他起身,从墙角一个破木箱里——那箱子本身就像件古董——翻出一本用油纸包着的、发黄脆裂的线装书,小心翼翼地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插图。
“是这块碑吗?”
插图画得很粗糙,是木版印刷的。一块黑色的碑,碑前站着个人,人影模糊,但能看出是个男人,背着一把剑,仰头看天。碑上有字,但画得太小,看不清。
但王天一知道,是。
她点头。
苏老书合上书,看了她很久,眼神复杂。
“这书是我曾祖父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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