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侯府最深处的一座独立小院。
小院不大,但环境清幽,院中种着几株芭蕉和一丛翠竹,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还摆着几个陶瓮,里面养着几尾锦鲤。
这里就是沐英养病的地方,安静避风向阳,位置选得倒是很讲究。
院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见沐春领着人过来,立刻躬身行礼。
沐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然后亲自推开正房的门,侧身让到一旁,低声道:“太子殿下,秦国公,请。”
刘策一跨进门槛,一股浓重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这药味不是单一一味药的味道,而是多种药材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嗯,有甘草的甜腻,有陈皮的辛香,有茯苓的淡涩,还有几味他一时分辨不出的草药。
药味很重,但闻着并不呛人,反而带着几分温润的苦香。
可以想见,这段时间云南这边的大夫们确实没少出力,光是从这药味的浓度来看,这屋子里的药炉子恐怕就没断过火。
房间不算太大,但采光很好,南面的窗户半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影。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红木雕花大床,床帐半垂,隐约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
床边站着两个伺候的下人,一个端着药碗,一个捧着热水盆。
他们见有人进来,赶紧退到一旁躬身行礼,动作熟练而恭谨,一看就是伺候了不短的时间。
床帐被沐春上前轻轻撩开。
刘策终于看清了沐英的模样。
这位名震西南的西平侯此刻正半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厚实的靠枕,身上盖着一床藏青色锦被。
他今年实岁三十九,虚岁刚满四十,按理说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但此刻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不少。
他的脸颊消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白色,皮肤暗淡无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一部分生命力。
但他的眼睛依然有神,那是一双在战场上淬炼过的眼睛,即便在重病之中也不失锐利。
他的上半身骨架宽大,肩膀很阔,即便是病容憔悴,也依然能看出当年纵横沙场的底子。
沐英本来是半闭着眼睛在养神,听见脚步声和门响,便缓缓睁开了眼。
他以为是沐春又带着大夫来了,刚想说不用再费心了,反正也没什么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