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铺路立名?未免太过痴心妄想!今日若乖乖俯首受审,日后巴山乡绅再无立足颜面,任由衙吏随意拿捏!”
西乡葛氏管事葛顺性情暴戾直白,更是直言厉喝:“官不拿绅,吏不撼望,此乃地方常理!些许账册旧弊,皆是历年默许旧规,凭什么今日要我等顶罪?不去!便是不去!”
三家心思,不谋而合。
惶恐全无,只剩反扑之心。
短短半个时辰,三大家族极速互通消息,摒弃平日乡里微隙、利益纷争,彻底抱团一体。唇亡齿寒,今日官府剿闵柳葛,明日便可随意拿捏全县乡绅,无人可以独善其身。一场全县乡绅抱团对抗县衙公权的反扑,骤然成型。
只是他们深知,硬抗官命、拒不到衙,乃是明目张胆的抗法,落人口实、授人以柄,绝非上策。
闵崇山久经风浪,当即定下万全反扑之策,阴柔毒辣,层层递进,不输朝堂权谋:
第一策,拖字缓局,软拒官令。三家不公然抗命,却以年老体弱、染病卧床、家事缠身为由,拖延赴衙时辰,先耗散县衙锐气,拖延审案节奏,不给官府顺势定案的机会。
第二策,乡势裹挟,民意绑局。即刻传令各乡里正、保长、乡老、乡民代表,聚集数百乡众,以“乡绅世代利民、新吏苛政扰民、严查旧案惊扰乡邻”为由,奔赴衙门外陈情请愿,制造“民心躁动、地方不安”的既定事实。
大宋官员,最惧治下动乱、民心不稳、治理失当的考评污点。只要民情汹汹,便是赵承业身为知县,也担不起惊扰一方安稳的罪责。
第三策,上层通脉,官势压衙。动用多年积攒的州县人脉,连夜飞书、遣人奔赴州府,重金打通通判、司理、察访巡检等上官门路,尽数投递陈情文书,刻意歪曲案情,大肆渲染:巴山新吏陈砚,年少躁进、恃权生事、吹毛求疵、罗织豪强,搅动乡局、惊扰民生,致使一县人心惶惶、乡治动荡。
三策齐出,软抗、裹挟、高压,明暗交织,层层锁死县衙所有办案通路,要硬生生将一桩确凿无疑的贪腐弊案,扭转为酷吏乱政、惊扰地方的官场风波。
巳时中刻,异变陡生。
原本静待乡绅到案的巴山县衙外,原本围观的零星百姓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数百名身着布衣的乡众,列队肃立衙门前,人声鼎沸,声势浩大。
为首数十名白发乡老、各村里正,手持陈情帛书,神色恳切,口中皆是统一说辞:恳请县尊体恤乡民,停止无端严查旧案,勿信新进小吏片面之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