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弯腰。
“老奴这就去办。”
“别明着递话。坊间那些嘴,比咱们会编。”
“再送个口信回府。”
“让烟波院也听一耳朵。”
“花间楼出来的人,比咱们懂茶楼里的人爱听什么。”
“老奴明白。”
福伯转身,往宫道另一头走去。
顾墨染回到书房时,门没关严。
桂花香先飘出来。
他脚步停在门边。
含章殿门前那件浅红纱裙又撞进脑子里。
顾墨璃垂着流苏,仰脸问他,谁更好看。
顾墨染深吸口气,看向案边。
柳如烟坐在那里,没穿繁复衣裙,只披着素色外衫,低头写字。
松烟墨的气味盖过了宫里带回来的味道。
顾墨染呼出一口气,肩膀跟着落下来。
柳如烟手边放着几张纸。
第一张写的是花间楼旧曲牌。
第二张只起了半行,写到苦水巷夜雨,又被她划掉。
她听见脚步,搁下笔。
“福伯让人递了话。”
“他说殿下要把城南的功劳送给太子,还随口说了几个词,让我看对不对。”
柳如烟抬头。
顾墨染坐到她对面。
“夫人这是担心我?”
“六院都知道殿下被父皇叫进宫了。”
柳如烟把纸推过去。
“别打岔。我是说,茶楼里不会照福伯那套夸。”
顾墨染拿起那张纸。
纸上写着一句。
青宫垂怜苦水巷。
他看了两眼。
“这句不好?”
柳如烟把纸抽回来,笔尖蘸墨,直接划掉。
“嗯。百姓不这么说。”
顾墨染把茶盏转了半圈。
“那百姓怎么说?”
柳如烟低头落笔,纸面沙沙作响。
“他们会说,贵人坐高楼,终于看见咱们破屋漏雨了。”
顾墨染指腹停在茶盏边。
花间楼出来的人,果然懂人心。
柳如烟接着写。
“别把储君写成料事如神的仙人。”
“要写成他差点看不见,幸好有个采买从城南买药回去,提了一嘴,他才知道。”
门外脚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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