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茶,搁在桌角,目光已经落到纸上。
“注意分寸,也别夸过头。”
顾墨染抬眼。
她没坐,指尖按住第二行。
“储君梦见贫民哭,这句不能用。”
“帝王心术多疑,最忌臣子梦兆,这么写,父皇会严查出处。”
“换。”
柳如烟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在纸面上碰了碰,没带刺。
顾墨染把笔递过去。
“苏夫人来?”
苏瑶接过笔,改得利落。
贵人夜半闻巷哭,醒来问,城南还有无药之人?
柳如烟看完,点头。
“还是相府心细。”
沈灵儿抱着药箱从门缝挤进来,嘴里含着半块糖。
“写唱词也不叫我,怕我把段子改成药方?”
她凑到纸前,咬糖的动作停了。
“要这么夸吗?”
顾墨染抬手,把她药箱从桌边挪开,免得压到墨。
“对,夸我那没事儿喜欢参我的好哥哥。”
沈灵儿眯眼读完,忽然笑出声。
“夫君这是要把他夸成功高盖主的好儿子。”
苏瑶看她。
沈灵儿把糖咽下去,正了正神色。
“太子府白日派人调名册,外头不少人看见。”
“茶楼里再有人说一句,储君早惦记城南,这段子能自己长腿。”
柳如烟补了一句。
“最好唱出去后,第一个丢赏钱的人,来自太子府。”
顾墨染敲了敲桌面。
“所以唱词,必须写到我好哥哥的心坎上。”
苏瑶把纸折起一角。
“可太子会察觉,也会压。”
“无妨。”
顾墨染抬眼。
“他压得越快,越像低调,不愿争功。”
“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父皇最爱琢磨这个。”
沈灵儿啧了一声。
“夫君真坏。”
顾墨染看她。
她立刻补了一句。
“可我喜欢,嘻嘻。”
……
东市茶楼的醒木落下时,外头天还没黑透。
说书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不提皇子,也不提朝堂。
他只讲苦水巷有个卖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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