炜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早市。油条摊前排队的人,卖豆腐脑的老太太,推着自行车过街的上班族。
他想起1991年,第一家"正杰百货"开张那天。李老头帮他搬货,搬了一整天。晚上两人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分一瓶二锅头。
那时候他没想过"以后"是什么。只是想活下去。
现在他想得太多了。想赢、想防、想算清每一步。想得太多,反而忘了最简单的事——人不是筹码,人是根基。
"李叔,老周那边..."
"老周我去谈。"李老头摆摆手,"他退股不是不信你,是他老婆病了,需要钱。你把他的股份转成借款,按月还他。"
"税务那边..."
"我去补。该交的交,该罚的罚,不躲。"
"整改通知..."
"找关系。"李老头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我在江城待了七十多年,认识几个管事的。消防整改是小事,疏通一下,一周就能过。"
炜杰看着李老头。这个七十岁的驼背老头,穿着发白的工装,抽着大前门,说话慢吞吞的。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打实的办法。
"李叔,您觉得...我在省城的事,能成吗?"
李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堆旧报纸底下抽出一个铁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全是收据、合同、欠条,最早的一张日期是1991年。
"这是你第一年做生意的账本。"李老头抽出一张纸,"1991年3月,你进货三百块,卖了五天。4月,你换了一批货,卖了八天,赚了一百二。5月,你又亏了。"
"你看看,第一年你也有拿错货的时候,但第二年,你开始赚了。
"炜杰,我是想告诉你不是每次都能赢。记住——亏的时候别死,活着,就有赢的机会。"
他合上铁盒:"你在省城遇到的事,比江城的麻烦大得多。这些我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把人当成筹码,你就输了一半。你把人当成人,你就还有一半。"
"找信得过的人,把棋分出去下。你盯着最大的那盘,其他的,让信得过的人去盯。"
炜杰站在那,看了李老头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李老头的白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李叔,我明白了。"
下午,炜杰去了棉纺厂家属区。
老楼还是老样子,墙皮剥落,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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