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不跳。
不是没风,是念一的手,把风挡住了。她的手形成一个很圆很圆的弧,像一口窑膛,像一扇,只推了一半的门。火苗在她的掌心之间,静静地,烧着,从黄豆大,变成蚕豆大,从暗红,变成橙黄。
然后,她把火苗,轻轻凑近蜡芯。
“噗。”
很轻。像一扇门,被轻轻推了一下。像一口窑,终于点着了。蜡芯吸住了火,从芯子顶端,冒出一朵很小很小的焰,像一颗没长好的牙,像一句,终于说全了的话。
焰是橙黄的,一跳一跳。但念一的手,还拢着。焰在她的掌心之间,不晃,不抖,像一颗定住的心,像一口,终于稳了的窑。
“不灭。”念一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头落下来,飘在半空。
老太太的眼角,有东西在闪。但她没让它落下来。她只是,伸出手,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截蜡。
红的,短的,像一颗牙,像一枚印章。她把蜡,轻轻放在烛台旁边。
“我爹剩下的,”她说,“最后一截。没舍得点。现在,给……给能让芯吸火的人。”
小满拿起那截蜡。
他把它,插在铜盘里,插在那截短蜡旁边。两截蜡,一高一矮,一老一新,像两个时代的人,终于坐在了一条板凳上。高的那截,燃着,焰在念一的掌心之间,静静地,不晃。矮的那截,等着,像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小满把烛台,端到墙边。
笛在左,悬着。梳在中,悬着。他把烛台,放在座钟的下方,放在柜台的角上,像一颗星,像一口窑,像一扇,被推开的窗。
烛光照着座钟。裂了的蒙子,在火光里,像一层烧化了的釉,像一滴凝固的泪。钟面上的指针,还是指着三点十五分,但在火光里,那交叉的针,像两口窑眼,一眨一眨。
“烛展。”林晚说。
她站在帘子边,手里端着一盆蜡油。粗陶盆,盆底沉着一层凝固的红蜡,像一层没烧尽的火。她把盆放在地上,走到柜台边,仰头看着。
烛、笛、梳、钟、铃、牌、手炉、算盘、伞、锁、秤、瓢、环、布、片、纸、糖。像十七口窑,像十七句话,像十七个时代的人,终于围成了一个可以站稳的角。
“差一夜。”林晚说。
“差啥?”
“差一夜,能烧到天亮的蜡。”
小满点点头。像一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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