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块砖上。像一扇门,被轻轻推了一下。
念一皱了皱眉。像被苦了一下。她的舌尖,在墨的咬痕上,舔了舔。墨是苦的,涩的,像酱,像陈年的土,像一句,被时间腌透了的、还没说完的话。
“苦。”她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头落下来,飘在半空。
小满笑了。
他笑出声,眼角的纹挤在一起,像砖缝,像窑汗凝成的纹路。他抱起念一,让她坐在柜台上。然后,他拿起那方砚,走到墙边。
顶针在左,悬着。烛在角上,燃着。他把砚,放在座钟的旁边,放在柜台的另一角,像一块饼,像一口井,像一扇,被推开的窗。
砚是沉的,定的,像一颗被风吹着的心。砚里的墨垢,在烛光里,泛着幽暗的光,像一层酱,像一层血。
念一坐在柜台上,晃着腿。
她看着那块墨,看着那方砚。她忽然从柜台下,抽出一张纸。黄纸,老的,是念凡收德生酱时包酱用的。她把纸,摊在柜台上,像摊一块坯,像摊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然后,她拿起那块墨,像拿起一块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不是圆。是歪的,像一块被风吹歪的饼,像一口没码齐的窑。但那是黑的,浓的,像一滴墨,落在纸上,慢慢地,往纤维里渗。
“圆。”她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头落下来。
林晚从帘子后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盆水。铜盆,盆底沉着一层隔夜的水垢。她把盆放在砚旁,走到柜台边,仰头看着。
砚、顶针、烛、笛、梳、钟、铃、牌、手炉、算盘、伞、锁、秤、瓢、环、布、片、纸、糖。像十九口窑,像十九句话,像十九个时代的人,终于围成了一个可以站稳的角。
“差一笔。”林晚说。
“差啥?”
“差一个,能把圆,画满的人。”
小满点点头。像一块砖,终于被另一块砖,抵住了,稳了。他走回柜台,坐下,拿起笔,在账本背面,写下第三十四笔。墨是淡的,字很轻:
“某年霜降,某氏,寄存松烟老墨一块,旧砚一方。话:磨了一辈子,墨未短,砚未深,人未归。已展。念一咬之,说苦;画之,说圆。”
写完,他吹了吹墨。
墨没干,洇开一个圈,像一滴墨汁,落在纸上的颜色,慢慢地,往纸的纤维里渗。洇开的形状,不是圆的,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