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盆放在地上,走到柜台边,仰头看着。
“拼不上。”她说。
“嗯。”小满说。
“但,”林晚顿了顿,像有一口窑,火终于烧到了底,烟从缝里,慢慢漏了出来,“念一看见了两个。这就够了。”
小满点点头。
他抱起念一,让她坐在柜台上。然后,他拿起那半面镜,走到墙边。
顶针在左,悬着。烛在角上,燃着。他把半面镜,挂在木梳和座钟之间,用一根红头绳,系在竹竿上。
镜悬着,晃着,像一颗钟摆,像一颗心脏,像一句,终于落了地的话。裂口朝外,并蒂莲朝着店门,像半朵花,像半句,终于透气了的话。
念一坐在柜台上,晃着腿。
她看着那半面镜,看着裂口把并蒂莲分成两半。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那片碎瓦。弧的,像半块镜。她把碎瓦,举到半面镜旁边。
瓦是青的,镜是黄的。瓦是弧的,镜是圆的。但瓦的弧,和镜的圆,对在一起,像两个时代的人,终于坐在了一条板凳上。
“补。”她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头落下来。
林晚拿起笔,在账本背面,写下第三十五笔。墨是淡的,字很轻:
“某年立冬,某氏,寄存并蒂莲铜镜半面。话:姐妹共照,裂镜各半,待拼。已展。念一照之,从裂口见两个我。”
写完,她吹了吹墨。
墨没干,洇开一个圈,像一滴铜锈,落在纸上的颜色,慢慢地,往纸的纤维里渗。洇开的形状,不是圆的,是一个“裂”字的轮廓,像墨自己在纸上,长出了形状。
老太太站在店里,又看了一会儿那半面镜。看着它悬在梳旁,看着裂口在烛光里,像一口井,像一扇门。
她忽然弯下腰,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根发卡。
银的,细的,像一根针,像一颗牙。她把发卡,轻轻放在柜台上,放在念一面前。
“我妹的,”她说,“她走那天,别在头发上。现在,给……给能看见两个我的人。”
念一拿起发卡。
发卡是沉的,凉的,像一根小骨头。她把发卡,插进自己头发里,像插一颗种子,像插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嗯。”她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头落下来。
老太太转身,走进凉气里。
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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