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正停在城北荒废的排水闸口旁。
车夫戴着宽大的竹笠,一言不发地拉开挡板,将孙浩塞进了夹层之中。
马蹄踏在湿漉漉的黄土路上,车身颠簸前行。
每一次剧烈的晃动,都扯得孙浩浑身冷汗直冒。
两个时辰后。
马车在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处隐秘庄园后门停下。
这里是听风阁在江南地界的一处秘密分舵,背靠翠竹林,地势极为隐蔽。
两名等候多时的公会医者快步迎上来,将浑身是血的孙浩抬进了后院的卧房。
屋子里点着安神的檀香,暖炉烧得正旺。
医者剪开孙浩身上被血污浸透的衣物,清洗着溃烂的伤口。
年长的医者拿着镊子,仔细查验着伤处盘踞的淡淡青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医者放下了手里的银针。
“这伤口被一股纯粹霸道的神道剑意灼烧过。”
老医者摇了摇头,“肉体皮肉可以结痂,但残存的断口经脉彻底化作了死灰。”
“哪怕寻来一品灵丹,也绝不可能断肢重生了。”
坐在一旁靠背椅上的公会执事转过头,叹了一口气。
孙浩躺在铺着厚软锦被的床榻上,直勾勾盯着雕花的床顶,双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绸缎被扯开刺耳的裂帛声。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孙兄,”执事走上前,拍了拍床柱,“你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那位可是当代太吾传人,手持神兵伏虞剑柄,如今整个神州武林的大派掌门都要卖她三分薄面。”
“这次的亏,公会的意思是……到此为止,别再招惹她了。”
孙浩僵硬地转动脖颈,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令人胆寒的怨毒。
“到此为止?”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冷笑声,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在磨牙。
“我被她阉了!”
“我的天赋全废了!我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太监!”
“你现在跟我说到此为止?!”
执事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有些冷硬。
“那你还想怎样?”
“你打得过她?连江陵谢家的天骄都被她随手一剑劈翻,你拿什么去报仇?”
“拿命去填吗?”
孙浩死死咬着牙关,嘴角崩裂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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