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允承的车驾在暮色中驶入宫城。
他先去慈明殿向太后请了安,太后拉着手细细问了许多即墨风物和身体起居,又赐下暖身的参汤。
接着,他又依次去了凤仪宫问安。
回到自己居住的宫殿时,已是亥时三刻。
殿内地龙烧得暖融,驱散了满身寒气,但他心头却有些空落落的,仿佛还带着即墨海风的旷远气息。
次日早朝后,勤政殿。
景隆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庭院中覆雪的松柏。
听到行礼声,他转过身,目光在长子身上停留片刻:
“黑了,在即墨这大半年,看来没少往外跑。”
赵允承沉稳答道,“儿臣在即墨一切安好。舅舅安排周详,儿臣所见所闻,受益匪浅。”
“哦?说说看,都益了些什么?”
景隆帝示意他到一旁榻上坐下,自己也坐到另一边,一副倾听的姿态。
赵允承略一沉吟,便将这大半年的见闻,择其要者,条理清晰地述说开来。
从即墨县衙日常运转、断案理政的琐细务实,到田间地头劝课农桑、兴修水利的具体艰难。
从码头市舶的税收管理与海运之利,到编练乡勇、加强海防、以及水师演练准备。
乃至江琰教导苏轼兄弟时那种融合经典与实学的独特方法,都一一谈及。
他语气平静客观,但言辞间对江琰的治理能力、务实作风乃至未雨绸缪的远见,评价颇高。
景隆帝听得认真,不时发问,尤其对海防之事,以及即墨民间生计的细微处问得仔细。
末了,他缓缓颔首:
“看来,让你去这一趟,是对的。纸上得来终觉浅。江琰……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他能让你看到这些,学到这些,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愈发沉稳坚毅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舅舅那里,还有许多更深的东西,或许你只窥见一斑。不过,不急。你刚回来,好生休息几日。不过今日既然来了,先把那几本折子看了,再去给你母后请个安吧,也跟她说说即墨的事。”
“儿臣遵旨。” 赵允承恭敬应下。
凤仪宫内,皇后身着常服,正与依偎在身边的宁安公主说着话,听闻赵允承来请安,忙宣进来。
赵允承进殿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坐到这边来,暖暖身子。” 皇后声音温柔,指了指炕桌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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