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建州,路途遥远,快则将近一月,慢则一个半月。
与他同行的,除了江石和江家的几名护从,以及景隆帝专门派来护送他们的一队禁军外,还有礼部派来的一名主事,姓孙,年近四十,为人干练,话却不多。
一路上两人偶有交谈,更多时候是各自看书、沉思,倒也不觉烦闷。
从汴京前往建州,江琰选择水陆交替,既利用了大宋发达的内河航运,又避开了全程陆路的颠簸劳顿。
六月的天,热得像蒸笼。
陆路上马车里闷得慌,江琰便时常骑马,骑累了再回车中。
沿途的风景从一望无际的平原,渐渐变成起伏的丘陵,行至淮南路时,稻田如织,白鹭翩飞,偶尔经过集镇,能听见茶肆酒楼里传出的市井喧哗。
江琰一路走,一路看,心中感慨万千。
他虽在即墨待了六年,但回京后又忙于朝政,已许久不曾这样慢慢地走,慢慢地看。
这些田间地头的百姓,这些集镇上的商贩,才是大宋的根基。
科举取士,取的是能治理天下的官员。若连百姓疾苦都不懂,文章写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这般想着,建州府乡试的题目也有了一些方向。
而江琰不知道的是,他人未至建州,但他身为建州府乡试主考官的消息已经传至建州了。
此时的建州府衙内,一众官员闻讯,也反应不一。
“大人,真的是那征东伯,国舅江琰?”一名官员问道。
知府魏鸣远轻哼一声,“人都已经在路上了,这还有假?”
知府魏鸣远对一旁的几名官员叮嘱道:
“交待好下面的人,这次乡试千万小心提防着,可切勿出什么乱子。若是谁手脚不干净被这位爷盯上,即便跑到御前,也没人救得了。”
众人自然连连称是。
如今哪还有人不知道江琰的名声。
想当年他不靠国舅身份走科举,一路高中探花。不仅乡试后朝堂论辩罢黜御史,更有殿试当晚霸气护姊,当街折断国公府公子双手。
初入朝堂一年,又因眉州之案当庭弹劾大长公主,喊出四为圣言,逼得陛下大义灭亲。
后又下放即墨六年,硬生生将一个破落县治理成一个富庶州,更直接跨海把日本给打了。
如今被调返回京,陛下不仅封了爵,干脆给他设立一个专司,每个月大批大批的银子从日本往汴京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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