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京城的风声实在有些乱。
沈家命案尚在议论纷纷。
当朝首辅的夫人和孙儿被杀,山贼至今未抓到,京城人心惶惶。
尤其天黑之后,百姓都不敢出城,就算是城内的商户也好多早早关门,往日热闹的夜市都冷清了许多。
可江琰在国子监的那番言论,又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茶楼酒肆里,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里捧着一张张抄录的纸页,争得面红耳赤。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句话,当浮一大白!”
“何止是浮一大白?江伯爷这是把咱们读书人的心窝子都掏出来了!”
“从前只觉得读书是为了科举入仕,光宗耀祖。听了这句话,才知自己胸襟究竟何其狭隘。”
好多人默默将这句话抄在扇面上、刻在笔筒上、贴在书房的墙壁上。
国子监的学子们更是疯狂,连夜将江琰讲课的内容整理成册,抄录了上百份,分送同窗、亲友。
不到两日,这份讲稿便传遍了京城,又随着商队的马车、驿站的快马,向全国各地蔓延开去。
知行合一,也成了士林中最热的话题。
翰林院里,编修们放下手中的笔,凑在一起讨论。有几个老翰林摇头叹息:
“当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想当年,江伯爷初入朝堂,还曾与我等一起共事过,倒也是此生有幸了。”
监察院里,有个年轻御史正在写折子,写着写着,忽然停下来,把笔一搁。
“咱们整日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可曾想过知行合一?自己都尚且做不到的事,有何脸面去弹劾他人?”
说完,把写了一半的折子揉了,重新摊开一张纸,写起了自省书。
忠勇侯府,正院,晚膳刚撤,丫鬟端上茶来。
江尚绪抿了一口,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周氏看着他。
江尚绪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在想琰儿。”
周氏等他继续说。
“你说,若是琰儿没有生在咱们江家,而是生在别的官宦之家,不被党争所累,只做学问、干实事——他会怎样?成就会不会更大些?”
周氏忽然笑了。
“老爷,你这话说得不对。”
江尚绪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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