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有难,若殿下一人济之,可难?”
赵允泽一怔,随即道:“自是做不到。”
江琰又问:“那路遇一民有难,济之,可难?”
赵允泽回:“非也。”
江琰点了点头。
“济一民,易,济万民,难。平一事,易,平天下事,难。可一民不济,何以济万民。一事不平,可以平尽天下事?”
“殿下,知本身就是行的一部分。即便您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出将入相、治国平天下,只要您心中装着天下、装着百姓,路遇一事,则行一善,在您能做到的范围内尽己所能——这份行,就已经有了意义。
赵允泽沉默了片刻,忽然坐直了身子,冲江琰拱了拱手。
“多谢江伯爷指点。”
太子赵允承这时候开口了。
他的问题,比方才几个皇子都要深。
“舅舅,您说,知之真切笃实处即是行。那若是一个人知道的道理是对的,可行出来的结果却是错的——好比他本意是爱民,结果政策不当,反倒害了百姓。这又该如何解释?”
这个问题一出口,殿中又安静了几分。
屏风后面,景隆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江琰看着太子,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殿下这个问题,切中了要害。”
他沉吟片刻,道,“知行合一,并非心有善念,所行之事便一定是善事。这也正是臣前几日在国子监提过的,中间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事上磨练。”
“所谓实践出真知。有些知,此时为真知,彼时或许就是假知。此处为真知,彼处或许也是假知。所处环境有异,时间有异,亦会造成不同结果。故而,要在实践中不断检验、修正,最适合当下的知,才是真正的知。一条政策律令,你以为爱民,可施行之后发现百姓受苦,那便说明,知有偏差。该当如何?改之,复而实践,若有问题继续改之。如此反复,才能不断接近真知。”
他顿了顿,看着太子。
“故而,为政者最怕的不是犯错,而是知错不改、将错就错。但更怕的是——因为怕犯错,所以什么都不做。”
赵允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下头,在身前的册页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赵允谦原本一直沉默着,此时忽然开口了。
“江伯爷,你方才所说的知行合一,听起来是为臣为君的道理。可本王有一个疑问——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做到?若是做不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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