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怀远被侍卫引上殿时,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只见邓怀远穿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直裰,洗得发白的衣角还带着褶皱,像是从箱底翻出来的旧衣裳。
他的两鬓头发已经几乎全白了,背脊佝偻着,步子也不稳,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已经不像是一个活人的光了。
邓怀远走到御阶之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砖地上。
“罪臣邓怀远,叩见陛下。”
景隆帝微微皱眉:
“邓卿,何须行此大礼?你击登闻鼓,说有苏家私盐案的新案情奏报。起来说话。”
邓怀远没有起来。他伏在地上,声音沙哑:
“陛下,臣有罪。臣今日不是来奏报案情的,臣是来交待罪行的。”
殿中议论声四起。
一身紫服的江尚绪站在文官队伍前列,偏头看了一旁同样身着紫服的江琰一眼。
江琰却微微勾起唇角,示意他继续看戏。
景隆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邓卿不是说苏家私盐一案有新案情吗?怎么又来请罪?难不成,此事与你有关?”
邓怀远跪在御阶之下,抬起头,目光与景隆帝对视了一瞬,又低了下去。
“陛下,苏家货船夹带私盐一事,是罪臣与人合谋,栽赃陷害。”
此言一出,殿中炸开了锅。
景隆帝没有说话,只抬了抬手,殿中安静下来。
“继续说。”
“陛下,去年腊月,罪臣刚致仕回京,沈家便派人来寻臣,以罪臣与江家旧怨为引,邀罪臣合谋,设计忠勇侯府江家。”
此话一出,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如今沈知鹤在告假在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江尚绪父子俩。
只见二人也是面色一变,震惊看向邓怀远,仿佛也才刚刚知晓。
“哪个沈家?”景隆帝沉声问道。
邓怀远叩首道:
“当朝首辅沈知鹤,来人是沈宥沈侍郎的亲随。”
吴王赵允谦面色铁青,嘴唇紧抿,似乎想要出来说些什么。
一旁的太子赵允承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邓怀远继续道:
“沈家的人说,江家如今越发深得圣眷,若不动其根基,将来无人能制。可江家之人行事谨慎,抓不到错处,便只能从旁处下手。苏家——江家的姻亲,杭州皇商,便是他们选中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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