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罗家的家底,县学的门他迈不进去。
蒙学三百文,那是让庄稼人的孩子认个字。
县学六两银,那是让官宦人家的孩子搏前程。
两条路,两种命,中间隔着的不是一道门槛,是一道天堑。
与其抱着不可能的念想折磨自己,不如趁早认了命,回家学犁地去。
十三四岁的孩子,想这些太早了,可又不得不想。
这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懂事懂得太早,早到让人有些心酸。
胡师没有责备,只是那道目光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
倒是李子诚有些替罗影急了。
他伸手在桌下戳了戳罗影的胳膊肘,压低了声音:
“罗影!别睡了!先生叫你。”
“罗影!!!”
趴在桌上的少年终于动了。
他先是闷闷地哼了一声,随即缓缓撑起了身子。
疼。
头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从天灵盖往下劈的那种疼,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在脑仁里搅。
罗影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恍惚间睁开眼,看见了头顶上方正在缓缓飘散的一缕荧粉残迹....
我是谁?
我在哪?
脑海里同时涌入了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一段是关于一个蔚然的星球...
他是知名学府华清大学动物研究学系的在读博士,刚刚通过了答辩。
导师拍着他的肩膀说小罗,论文写得漂亮,他走出报告厅的时候满脑子都在盘算,全额奖金到手的话,是不是该买车了......
不。
不对。
另一段记忆猛地涌上来,将前一段冲得支离破碎。
他是罗影。
黑土县青河乡人。
父亲罗长庚,大哥罗川。
家里养着一头【黑水牛】,两只【啄虫鸡】。
他在蒙学读了三年书,明天就是潜鳞书院招生考核的日子。
两段记忆在脑海中翻搅、碰撞、交织,像是两条不同的河硬生生灌进了同一条河道。
使得他的太阳穴怦怦直跳。
“我这是打破了胎中之迷,觉醒了前世宿慧?”
这个念头从混沌的意识深处浮了上来。
阵阵散乱的记忆融合着,在告知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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