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去。
走着走着,那饿了六天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
冯教习坐在石几后头,把这一声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却面无表情,宛若什么都没听到。
若是换一个人...
他不会这样。
他也是从乡下的泥地里,一脚一脚刨出来的。
寻常碰着这样的孩子,瘦得脱了形,饿得肚皮贴着脊梁,他心里头,总会软那么一下。
因为...
他会想起当年。
他也是这样的苦娃子。
多半,会从袖子里摸出五文八文的,悄悄塞过去。
让这孩子在县城里,好歹吃上一顿热乎的,再去走那山路。
这点钱,于他不算什么。
就当是宴请年少时的自己。
可是...
对于罗影。
他的手本已习惯性地,伸进了袖子里。
可摸到那几枚冰凉的铜板,他又停住了。
他想起那一对牛角。
想起这孩子,揣着全家拿半条命换来的指望,却就因为挑不到一只好兽,便自暴自弃,随手抓了只最不成器的废蚁。
把他爹弯着的腰,他娘缝补的针线,还有那头撞断了角的老牛,全当成了一桩玩笑。
冯教习的手,从袖子里,缩了回来。
这钱,他不想给。
就让他去吃一吃这生活的苦头吧。
就让他在那又饿又渴的回家路上,一步一步地,掂一掂这六两束脩,到底有多重。
他扭过头,朝那只圆滚滚的【筹宝貔】,淡淡地,抬了抬下巴,开始了下一个点名。
.....
罗影并不知道,身后那位老教习,本是动过要施舍他八文钱的念头的。
他只知道一桩。
这六天,他在那镜中天地里头,前前后后,饿了整整六天。
就靠几个茶叶蛋、李子诚分的那点干粮和一口水,硬生生撑了下来。
身子,早亏空到了底。
眼下出了门,又得凭着这两条腿,去走两个多时辰的山路。
脚行的马是单程的,回去那二百文,他拿不出。
就算能拿出,他也不会拿。
来时坐马,是为了保护牛角的安全,求一个安稳。
家里仅剩的一两银子,还指着给秋播租牛、给一家老小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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