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影在院子当中,立了很久。
久到罗川那一墙泥都抹齐了,久到爹磕了磕烟袋,扶着腰回了屋,久到天边最后一点光,沉进了西山。
他没动。
脑子里那根弦,刚刚接上。他怕一动,就散了。
那把钥匙,他找到了。
钥匙是什么样,他已经看清了。
可这把钥匙,怎么递到小玄手里,他还没想好。
夜里,等家里人都睡熟了,罗影没有点灯。
他摸黑下了床,摸到了墙角那只破陶盆,在盆边,盘腿坐了下来。
小玄从他手背爬下来,落在盆沿上。盆里的沙,被它这一个月,踩出了一道道细痕。
墙缝跟前,那一堆它码了一个月的料,在夜色里,黑黢黢的,堆着。
罗影没有去碰那些料子。
他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了。
他心里头那些话堵着、烫着,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你不把窝搭完呢?
他清楚为什么。
但是把这句话,直接说出口,就跟拿手去揭一块结了痂的疮一样。
揭开之后,底下还是血肉模糊,很疼,但是好不了。
道理,戳是戳不进去的。
他突然想到,在山道上时,自己也是这样,对着小玄开不了口。
那一回,他并没有讲道理。
讲述的是狼王的故事。
门,是从故事那道缝里挤进去的。
罗影闭上眼睛,之后又睁开了。
今夜,也这么来吧。
他依据窗外射入的灯光,压低声音慢慢开口,好像在对黑暗说话:
“我来跟你说件事吧。”
小玄的触须微微动了一下。
“早年,常听村里的老人念叨,说邻村,有这么一条狗。”
“那是一条看家的老狗。”
“它看守着一个院子。那院子的主人一家子早年间出远门去了。”
“出了门,就没再回来过。”
小玄趴伏在盆沿上,并没什么反应。
这个开头看去,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故事。
罗影看着墙角的料子,语气非常平淡地说:
“只剩下一条老狗看守着空院子。”
“日子久了之后,那院门就坏了,裂缝很大。”
“下雨天的时候,风吹进来,雨水也跟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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