虏死后群龙无首,几个副将互相不服,谁也压不住谁。铁壁关外头的蛮族趁这个机会把巡逻线往南推了三十里,现在离铁壁关北城墙最近的蛮族哨点只有半天马程。铁壁关本身的守军还在——城墙以烬矿混合玄铁铸造,蛮族一时半会啃不动——但城里的烬矿库存已经用完了。以前边军的烬弩靠朔方镇的烬矿补给,萧破虏一倒,补给线断了。守军现在只剩普通铁器,能挡住蛮族的步兵冲锋,挡不住血咒。”
谢明烛把短刃从腰间抽出来,放在方桌上,刀刃朝北。刀是备用的那把,刃口很钝,刀尖还在。金色波动沿着她的经脉从指尖渗进刀柄里,在钝刃上镀了一层极薄的金色纹路,纹路的形状和骨面上那些古老封印术式同源,但更简单——只是一个单向的识别标记。
“这把刀留给陆坛主。”她说,“金色波动已经把它标记了。带这把刀去太和殿广场,靠近丹陛石裂缝三丈以内不会被灼伤。让陆坛主拿它换老铁匠插在裂缝边上的那些窄刃刀——那些刀没有标记,时间久了会被金色波动慢慢分解。这把不会。”
老铁匠看了看刀,没有伸手拿。“你出远门,不带刀?”
“带另一把。”谢明烛拍了拍腰间的短刃鞘。鞘里插着萧烬在广场上用过的短刃,刀柄上封存过的烬气已经被封印吸回去了,但刀刃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暗金色——不是烬气,是萧烬在分解前用手握住刀柄时,掌心那些正在变成金色光点的皮肤细胞残留在了缠绳的麻线缝隙里。细胞本身已经死了,但金色波动认得那是封印修补者身体的一部分,每三息会在麻线上亮一瞬,像一只不肯松开的手。
老铁匠把备用的短刃拿起来,用一块破布裹了刀刃,插进自己腰间围裙的口袋里。围裙是生牛皮缝的,上面全是淬火液溅出的深褐色斑点,最大的一个斑点在左胸口——那是很多年前一块烧红的铁料从砧板上弹起来烫的,烫穿了三层牛皮,在胸口留了一道疤。他在萧烬讲解烬卫颈后软点位置时说过这道疤的来历,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谢明烛从条凳上站起来,右腿膝盖在站直时稳稳地撑住了全身重量。左腿也恢复了——从西陵走到烬京的这段路把两条腿的经脉都走得差不多了。金色波动在她体内流动的速度比在钟楼里刚醒来时快了一倍,每三息完成一次全身循环,循环经过被烬解烧断又重新编织的经脉节点时不再停顿,只是轻轻弹一下,像河水漫过被修补过的堤坝裂缝。她走了两步,左脚落地时脚踝还是会往外偏一个角度——那个在西陵书院矮桌底下垫右脚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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