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想起了钟离默手稿里的一句批注,“一种倾向。封印里有殿下的烬感。他的烬感会影响金色波动的流动方向。你告诉封印铁壁关需要补给,补给线就会更顺一点——不是凭空变出炭和铁料,是让运补给的路上少一些意外。雪小一点,马车轮子少陷一次泥坑,押运的兵少打一次瞌睡。”
老卒沉默了很久。他蹲在炉子前面,用火钳把炉膛里那块烧透的碎炭夹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炭火已经完全白了,白得像他在西陵见过一次的那种荧光苔藓——那还是很多年前他作为边军信使去西陵送军报时看到的,苔藓长在城墙上,在夜里泛着绿光。后来苔藓死了,绿光灭了。再后来他在烽火台上看到北边的天空亮了一道绿光,然后是金光。现在他蹲在铁壁关烽火台底下的石室里,听着一个头发白了几缕的年轻姑娘说要把军报放在裂缝口上传给封印。他信。不是因为他懂烬脉传导的原理,是因为他的铁义肢膝盖每三息会自己咔嗒一下,和他的心跳刚好错开半拍。那道咔嗒声从四天前开始出现,到现在没停过。
“军报写什么?”他问。
“先写城墙东北角第三段裂纹的长度和宽度。再写烽火台存炭量。再写守军人数和伤病情况。最后写蛮族巡逻线的位置和换岗规律。”谢明烛从袖口内侧暗袋里掏出学徒画的那张羊皮纸地图,在炉子旁边的石地板上摊开。地图上的暗河入口小孔在炉火映照下变成了一圈一圈的暗金色光晕——金色波动从地底渗透上来时,在小孔周围积成了极细的光环。“地图借你。照地图上的暗河入口位置画一张补给路线图——不用画全部九条烬脉,只画第一条烬脉沿线。从烬京到铁壁关,每个暗河入口旁边标一个补给站,站与站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一天马程以内。补给站不需要驻军,只需要一口井和一个能遮风雪的棚子。井可以用学徒标的暗河入口——他标的这些位置全都可以打井。”
“打井我熟。”老卒接过地图,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抹过羊皮纸上那些被剐木刀刀尖戳出的小孔。他的拇指指腹上全是老茧,茧缝里嵌着三十年烽火台上搬砖搬炭留下的黑灰,黑灰和羊皮纸上的炭条墨迹混在一起。“他爹是打井的,他画暗河走向的天赋比他爹还好。”
“他爹被烬鼎司征去修通天塔之后再没回来过。”谢明烛把短刃从腰间解下来,用刀尖在地图上铁壁关南城门的位置刻了一道极细的竖线。收笔处往左下方勾了一下。然后她把刀插回鞘里,从石墩上站起来。
老卒把地图仔细折好,塞进自己胸口内侧的皮袋里。皮袋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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