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度像是一道无声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我苦苦维持的冷静。我那颗早就麻木的心,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几乎要把我溺毙。
我看着窦线清澈的眼眸,那里倒映着我微微颤抖的身影。没有杀伐决断的女魔头,只有一个疲惫不堪、想要找个肩膀靠一靠的女人。
我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头靠在他单薄的肩膀上,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卸下那千斤重的铠甲。
可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深的绝望吞噬了。
我是高惠通。
是背着血海深仇的高家余孽。
是必须在这吃人的宫廷里活下去的怪物。
窦线是干净的。他是这浑浊泥潭里唯一的一抹亮色。我不能再把他也拖进深渊。
我猛地抽回了手。指尖的冰凉重新回归,心口却像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投向那些描绘着人间炼狱的画卷,用那冷酷的现实来冻结自己即将溃堤的情绪。
窦线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缓缓落下,指节蜷缩,心中满是酸楚与茫然。他不懂朝堂权谋,不懂杀伐决断,但他能感受到刚才那一瞬间的美好,以及随之而来的决绝。他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像是珍藏许久的宝贝被人狠狠摔碎在地。他看着我迅速重建起来的冰冷外壳,那背影孤傲又决绝,仿佛刚才的脆弱从未发生。他想问,想说些什么挽留,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他知道,有些界限一旦划下,便再也无法跨越。他默默地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只能用目光小心翼翼地描摹着我的轮廓,将这一刻的沉默刻进心底。
“姐姐,”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有些沙哑,“我……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小时候,我爹逼我练字,我偷懒,把墨汁打翻在他那件新做的官服上。他气得追着我打了三条街,结果自己摔进了泥坑里,弄得满身是泥,比我还狼狈。”
他讲得很笨拙,像是在努力驱散这屋子里的阴霾。
我看着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我想起了我爹高士达。
那个粗鲁的老头,他对我的好,是骄傲,是炫耀。他在外人面前拍着胸脯说:“这是我闺女!”他把我当成延续家族荣耀的工具,当成他称王路上的利刃。
程名振对我的好,是知己,是理智。他把我当成可以辅佐的主公,像诸葛亮对刘备那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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