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二更天了。
高惠通站起身,正要回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在刻意压抑着声响。不是檀英,檀英走路像一阵风;也不是沈莺儿,沈莺儿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这脚步声带着一种迟疑和犹豫,走两步,停一步,像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进来。
高惠通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她知道是谁了。
院门被轻轻推开。
月光下,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少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清秀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眼眶。
“高姐姐。”窦线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能进来坐坐吗?”
高惠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进来吧。”
窦线走进院子,将灯笼挂在凉亭的柱子上,然后在高惠通对面坐下。他看起来比半个月前瘦了不少,原本合身的锦袍现在显得有些空荡荡的,眼下的青黑也很明显,显然这些天他也没怎么睡好。
“你怎么来了?”高惠通问,“你母亲不是不让你出门吗?”
“我翻墙出来的。”窦线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一丝少年人的得意,但那得意很快就被黯然取代,“高姐姐,你是不是……要走了?”
高惠通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窦线,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的月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你听谁说的?”
“没人告诉我。”窦线摇了摇头,“但我看得出来。你这几天不一样了。你的眼睛里,有光了。那种光,不是绝望,是希望。”
高惠通沉默了。
“你要去哪里?”窦线问,“回高鸡泊?”
“不是。”
“那是去哪里?”
高惠通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知道,如果她说出“长安”两个字,窦线一定会很难过。但她不想骗他。这辈子骗她的人太多了,她不想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长安。”她说。
窦线的脸色变了。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几分,但亲耳听到她说出来,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打了一下。
“长安?”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要去投奔唐军?投奔李世民?”
“是。”
“为什么?”窦线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一倒,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意识到自己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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