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那柳树很老,很绿,像某种她试图忽略却忽略不了的风景。看到马车过来,他躬身行礼。那躬身很深,很标准,像某种她试图理解却理解不了的仪式。
“高将军,”太监的声音尖细,但很恭敬,“陛下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高惠通接过包袱,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不是她退回去的那枚,是另一枚。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一行小字:“长安月,高鸡泊。”字迹清秀,是匠人刻的,但高惠通知道,那四个字,是李世民选的。长安月。高鸡泊。长安和高鸡泊之间,隔着千里路,隔着万重山,隔着一个天下。但月亮只有一个。那“只有一个”四个字,像四块石头,砸在她心上,砸出四个坑,砸出所有她试图承受却承受不了的温柔。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眼眶有些热。那热很烫,很急,像某种她试图忍住却忍不住的东西。“替我谢陛下。”
太监躬身退下,消失在柳树后面。那消失很快,很静,像某种她试图抓住却抓不住的尾巴。
马车继续前行。走出不远,路边又站着一个人。是长孙无忌,穿着一身官袍,面容肃穆。他没有带随从,一个人站在路边,像一株孤松。那孤松很直,很硬,像某种她试图读懂却读不懂的人。
“高将军,”他拱手,“臣替陛下送您一程。”
高惠通在车帘后面看着他。那看着很长,很深,像某种她试图看穿却看不穿的雾。“长孙大人,陛下还有什么话?”
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高惠通垂在身侧的右臂上,落在她缠着绷带的右手上,落在那蜷缩的无名指和小指上。那目光很沉,很痛,像某种她试图回避却回避不了的审视。他的眼神里有怜悯,有愧疚,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也许是释然,也许是敬佩,也许是某种更深的、她不敢命名的情绪。
“陛下说,‘这辈子,是我欠她的。’”那声音很轻,很沉,像某种她试图记住却记不住的话。
高惠通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谁。他说的是她,是高惠通,是那个从河北来投奔他的女子,是那个替他挡了无数刀、受了无数伤的刀手,是那个在玄武门替他挡下致命一箭的傻瓜。那“傻瓜”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在她心上,砸出两个坑,砸出所有她试图承认却承认不了的真相。
她放下车帘。“走吧。”那两个字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叶,像一声叹息,像所有她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久久没有动。那“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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