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的雪崩,“你的右手废了,但你的刀还在。你的刀,在断骨营的弟兄们心里。你放心,弟兄们没忘你。这辈子不会忘,下辈子也不会忘。”
秦叔宝没有来。他托人带来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吾愧矣。”没有人知道他愧什么。也许是愧没有保护好她,也许是愧没有早点找到她。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愧疚,愧疚得太深,深到说不出口,深到不敢见面。
程名振还是没有消息。他像一颗石子,沉进了大海,再也没有浮上来。高惠通托人去找过,去突厥找过,去西域找过,去漠北找过。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活着还是死了。沈莺儿不抱希望了。她每天抱着知薇,看着芦苇荡发呆,眼神空空的,像两口枯井。偶尔哼那支蓟县的民谣,调子很旧,像风吹过枯芦苇,沙沙的,带着一点涩。
“莺儿,”高惠通有一天问她,“你还等他吗?”
沈莺儿沉默了很久。久到知薇在她怀里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不等了。”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我等的是我自己。我等我自己把他忘了。忘了,就不疼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高鸡泊的春天来了。芦苇返青了,嫩绿嫩绿的,从枯黄的根茎里钻出来,像是一群睡醒的孩子,伸着懒腰。湖面上的冰融化了,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谁在掰手指。水鸟从南方飞回来,在芦苇荡里筑巢,衔来枯枝和草茎,忙忙碌碌的,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匠。
高惠通每天早上起来,先给念唐穿衣服。念唐跟在她身后,跌跌撞撞的,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嘴里喊着“嘿哈嘿哈”,像是一个小将军在操练兵马。知薇会爬了,在炕上爬来爬去,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口水流了一地。沈莺儿跟在后面收拾,一边收拾一边骂,骂完了又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日子平淡,琐碎,甚至有些无聊。但高惠通觉得踏实。踏实得像一只船,终于靠了岸。
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权力的倾轧。只有湖水、芦苇、药草、孩子。还有风,还有月亮,还有每一天升起的太阳。
“实习医生高,”她在心里说,“你说,我这样做,对吗?”
“什么?”
“假死。躲在这里。不让念唐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实习医生高沉默了片刻。“对与不对,只有时间知道。但你是他的母亲,你有权为他做选择。等他长大了,他自己会再做一次选择。那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