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
那个“程”字他说得很大声,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说完还偷偷看一眼高惠通,像是在等她夸他。
高惠通看到了,没有夸,但笑了。
高惠通在后山的空地上开了一块药圃,种上了从高鸡泊带来的草药种子。沈莺儿每个月来看她一次,带着知薇,带着新鲜的蔬菜和鸡蛋。两个女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说话、看孩子。
沈莺儿说程名振去长安了,说是要查一些旧事,但什么旧事,她没说。高惠通没有追问。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通姐,”沈莺儿有一次问她,“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不知道。”高惠通看着远处的终南山,“住到念唐长大吧。”
“那念唐长大了呢?”
“那时候再说。”高惠通笑了笑,“也许回高鸡泊。也许继续住在这里。谁知道呢。”
沈莺儿没有再问。她抱着知薇,看着远处的山,很久没有说话。
念唐三岁那年的春天,高惠通在后山的竹林里发现了一片野生的山药。她挖了一些,种在药圃里,又教念唐认药。
“念唐,这是山药。能补脾胃,也能治咳嗽。记住了吗?”
“记住了。”念唐蹲在药圃边,认真地点头。他穿着灰色的小僧袍,头上扎着一个总角,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小沙弥。
“娘,”他忽然问,“为什么我们要住在寺里?”
高惠通的手顿了一下。“因为这里清静。”
“那我们为什么不回家?”
“家……”高惠通沉默了片刻,“我们的家,很远。等念唐长大了,娘带你回去。”
“好。”念唐点了点头,又开始挖土。他没有再问。
高惠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知道,总有一天,念唐会问更多的问题。他会问他爹是谁,会问他娘为什么躲在这里,会问他为什么要姓高却不能告诉别人。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也许永远想不好。
但她知道,她会告诉他真相。总有一天。
这一年夏天,慧明法师病了。他年事已高,风寒入肺,咳了半个月不见好。高惠通去给他诊脉,开了三副药。慧明法师喝了三天,咳嗽止了。他坐在禅房里,对高惠通说:“施主医术高明,贫僧这把老骨头,多亏了施主。”
“法师客气了。”高惠通收好药箱,“法师为人和善,不该受这种苦。”
慧明法师笑了笑。“施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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