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成为一条线索;顺着一句一句口头转述,追捕链条就能不断延伸。他叮嘱她不要记下名字,是不想让她的记忆,变成一条可供算法捕捉的追踪节点。
当时她应下了。
她没能做到。
她牢牢记住他叫老程,记住四十七岁的年纪,记住那颗扣错的纽扣。三年来一刻不曾遗忘。这件事她从未和任何人说起,甚至不敢坦然承认——她违背了一个逝者最后的嘱托,并且守着这份记忆,从未放下。
药店外的电子屏字幕滚动刷新,红色文字滑过视野:【请广大市民按序领取保持间距】【本月配额已发放68%】
林知意转身,朝着槐树街方向继续前行。
走出七八步,身后传来急促呼喊,让一让,超时了。
一辆电动车从侧后方挤过来,车筐摞着三份餐盒,骑手单手控车,手机贴在耳边通话,一边骑行一边焦急沟通。车速不快,人流拥堵,只能一点点往前蹭。擦过她身边的时候,骑手放下手机,朝着她笑了笑。
姐,麻烦让一下。
她侧身,让出容纳车轮通过的窄缝。
骑手顺利驶过,路过之时回头一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红气球上。
这个气球在哪买的?
前面摊位。
多少钱?
五块。
贵了。骑手随口评价,我上次买,三块钱。
说完继续向前,车尾保温箱贴着贴纸,印着准时必达,下方有人用马克笔手写一行小字:迟到一分钟,扣款三元。
林知意凝视那行字迹,忽然觉得,这行简单的奖惩规则,比任何官方通报都更加真实。一分钟三块,一天奔波十四个小时,月收入六千,扣除房租仅剩三千,余下的钱用来果腹、充电、给远方孩子缴纳学费。这就是八百七十六万普通人最朴素的生存算术。
算法可以修改画面分辨率,篡改人的记忆,重构街巷布局。可它改动不了这套生存算术,甚至依赖这套算术维系运转。它需要有人为了三块钱的罚款不停赶路,需要有人清晨六点四十分点燃红薯炉,需要老人在药店门口排队,领取一份说不清作用的稳态补贴。
抵达路口,红灯亮起。
九十秒。
这个路口红灯时长格外漫长,前方路段正在施工,双向车流全部等候放行。人流在斑马线之前堆积,像水坝前汇聚的积水,所有人静静站立,视线锁定红色倒计时数字。
林知意站在人群之中,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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