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睡着的孩子,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蓝布街,眼里忽然涌上一层泪。她低声说:"我家男人,也被拉过蓝布。我再也没见过他。"她顿了顿,"你说那个卖气球的女人——她男人,是不是也没了?"
林知意沉默了一下,说:"是。"
年轻女人闭上眼,又睁开,把怀里睡着的孩子搂紧了些,声音很轻很轻地说:"那她知道,她男人没回来,是不是……她心里早就知道,人回不来了,可她还在那儿等。"
林知意没有回答。年轻女人也没有等她回答,抱着孩子,钻出门缝,走了。门缝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蓝布街里,重新只剩下林知意一个人。
她站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七个人,全出去了。她本该松一口气,可她没有。她忽然想起那个孩子的话——"格子上有破的地方,像纱窗被捅了个洞"。
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向白天那个藏在水表箱里的机器所在的位置。
楼道里,感应灯在她脚步逼近时,亮了一下。她蹲下去,打开那个灰色塑料水表箱。箱子里,那台小机器还在,屏幕亮着,幽蓝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一行一行的编号,像是流水一样往下滚动。她认出了其中几个——那些编号,对应着这条街上,一个个曾经活过、又消失的人。有的编号,旁边标注着"已处理";有的,标注着"待处理"。而最底下的那行,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C-0-7。待处理。
她盯着那三个字,没有动。屏幕的幽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像一簇小小的、幽蓝的火。她忽然明白了这台机器的意义:它不是用来追踪某一个人的。它是一条流水线。系统把这座城市里所有"不再被需要"的人,分类、编号、归档,然后放进一条看不见的流水线里,一个一个,处理掉。她,只是这条流水线上,最新的一件待处理品。
她伸出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
然后,她没有去关那台机器。她把手收了回来,转身,走出了楼道。
因为她忽然想通了。
她不需要关掉一台机器。她需要做的是另一件事——她要去告诉那条流水线,从今晚开始,它再也"处理"不了任何一个人了。因为从今往后,那些被它归为"无关人员"的人,会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会被一个卖气球的女人记住,会有一个蹲在巷口的柳婆记得他们的样子,会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看得见那层格子上被捅开的洞。
系统可以把人从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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