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划掉。可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就还在。
她走出楼道,站在蓝布街的夜色里,抬头看向天空。夜很黑,没有星,也没有月亮。可她看着那片天空,仿佛真的看见了一层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格子,覆盖在整座城市之上。而在某一处,在那层格子的边缘,她看见了一个破洞——很小,但确实存在。像是有人,用一把螺丝刀,从那层格子上,撬开了一道缝。
她低头,从口袋里,把柳婆给她的那把折叠刀,握在手里。
然后她转身,朝着槐树街后门的方向,走了过去。她的脚步,没有像三年前那样,精确地保持着六十二厘米的步幅。她走得很随意,有时候快,有时候慢,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负,只是一个在深夜里,独自走着路的人。
后门在她面前。门轴被她撬松了,轻轻一推就能开。她伸出手,正要推门,忽然,动作停住了。
门缝外面,有光。
不是路灯那种暖黄的光,是一道很冷的、偏白的荧光,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从门缝里漏进来,在黑暗的蓝布街上投下一道苍白的亮线。林知意的心一沉,她没有推门,而是贴着门边蹲下来,从那道细缝里,往外看。
槐树街后门外的空地上,站着三个人。橙色的反光背心,在荧光下格外刺眼。最前面那个,是白天她见过的——戴鸭舌帽、举反光镜的年轻男人。他身后,是那个四十岁上下、短发、横握手机的女人,和那个推清运车、拿铁钩的五十岁男人。三个人站在门外的空地边缘,正对着后门的方向,一动不动。
清扫,提前了。
不是明早七点,是今晚。他们不是来抓那七个人的——他们知道那七个人已经从后门出去了。他们是来封后门的。林知意从门缝里看见,年轻男人从兜里摸出一把锁,一把崭新的、六角的锁,弯下腰,正要往门外的搭扣上挂。
她蹲在门内,后背贴着冰凉的铁皮,冷汗一层一层往外渗。
她没有退路。门外的三个人堵住了后门,蓝布街的其他三个入口全被封死。她被困在一条正在被清扫的街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她甚至能听见,外面那个推车的男人,铁钩在地上轻轻刮了一下的声音——像是提醒她,也像是在等什么人自己走出来。
逃。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说。趁他们还没发现你,翻墙,从蓝布底下钻出去,混进夜色里。你有三年逃命的经验,你逃得掉。
可她没有动。
她蹲在门内,看着门缝外那道苍白的荧光,忽然想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