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窄巷,找到柳婆,问清了蓝布街里所有能出人的地方:三条街的四个入口,两个被蓝布和值守封死,一个被一辆废弃的三轮车堵住,只剩下槐树街后门——那扇她亲手用十字锁芯拧开的门。门锁已经换了六角芯,她口袋里那两枚旧十字芯插不进去,可螺丝刀还在。她蹲在后门边,用螺丝刀沿着门框摸了一圈,摸到门轴上一处锈得最厉害的地方——她打算从这里下手,把门轴卸下来。门轴一卸,门就是一扇能掀开的铁皮,锁芯换得再新也没用。
"你要放人出去?"柳婆蹲在门边,看着她。
"嗯。"
"放出去,然后呢?"柳婆问,"外面到处是邻里互认,走两步就有一张脸凑到镜头底下。你放出去七个人,他们走得了几步?"
林知意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们不需要走远。"她说,"只要混进早市的人堆里,和买菜的人、接孩子的人、啃包子的人挤在一起,就没人认得出来。早市一天几百上千号人,没有人会去数,多了一个还是少了七个。"
"那你自己呢?"柳婆说,"你把他们都放出去了,你往哪儿走?"
林知意握着螺丝刀的手,顿住了。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刻意不去想。三年来,她的每一个行动都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完成任务,修补漏洞,活下去。可这一次,任务是把别人送出去,送完之后,她没有方向了。她像一个把最后一盏灯吹熄的人,站在漆黑的屋子里,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落。
"走一步算一步。"她最后说。
柳婆没有接话。她蹲在门边,看着林知意蹲下身,用螺丝刀一点一点撬动那根锈住的门轴,动作很稳,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过了很久,柳婆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补漏的,我问你一句话。你补了三年漏,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补漏?"
"因为有人要我去补。"林知意说,"因为系统需要——"
"系统需要你吗?"柳婆打断她,"系统需要你,所以把漏洞留给你补?还是你离不开那份'被需要',所以系统只要递给你一把螺丝刀,你就会自己走上门去?"
林知意的手,停在半空。
"我活了七十四年。"柳婆继续说,"我见过太多人,把自己活成一个'被需要'的人。儿子需要她做饭,她就做饭;男人需要她洗衣,她就洗衣;街坊需要她帮忙,她就帮忙。她一辈子都在"被需要",一辈子都活得很满——可有一天,没有人需要她了,她就不知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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