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草民尚可,苟活于世。倒是姑娘,一别三年,音讯全无,属下原以为……再也无缘得见姑娘了。”
他刻意褪去了军中称谓,自降身份,言语间满是恭敬与唏嘘。当年林绾清滞留北境军营,虽无官职,却深得全军敬重。她医术精妙,无数次于生死边缘救下重伤将士,温柔善良却又坚韧果敢,是漫天硝烟里唯一的一抹温柔亮色,是所有浴血沙场之人心中的一抹慰藉。
林绾清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平淡温和:“世间相逢,皆是机缘。乱世浮沉,能得平安再见,便是最好。坐吧。”
沈刁雄不再推辞,依言在桌前落座,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多年军旅刻下的姿态,早已无法更改。店家适时上前添了一副碗筷,奉上热茶,悄然退去,将一方天地留给二人。
桌上清茶袅袅,热气氤氲,模糊了二人眉眼。窗外烟雨未歇,风声细碎,楼内人声悠远,一时间静得只剩下雨声与茶沸的轻响。
良久,林绾清才轻轻开口,语气平淡,似是随口闲谈:“北境一别,三年有余。关外……近来如何?”
她终究还是问了。三年来刻意回避的话题,深埋心底的牵挂,在见到故人的这一刻,再也无法克制。她看似平静无波的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紧绷与忐忑,指尖微微蜷缩,暗自等候着答案。
沈刁雄闻言,眸色骤然沉了下去,方才尚存的一丝平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沉郁与悲凉。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热茶入喉,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关外……早已不是姑娘当年所见的关外了。”他低声开口,声音沉重沙哑,裹挟着漫天风沙与血色的沧桑,“三年前姑娘骤然离去,此后关外狼烟再起,战火连绵,无一日安宁。”
林绾清心口骤然一紧,呼吸微滞,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静静望着他,等候下文。
沈刁雄抬眼望向窗外朦胧烟雨,目光穿透层层雨雾,似是落在了千里之外的北境荒原,那些深埋心底、不愿回首的惨烈过往,随着话语,缓缓铺展开来。
“姑娘在时,北境虽常年驻军,偶有小股敌寇侵扰,却始终防线稳固,百姓尚可安居,将士亦有喘息之机。那时大帅坐镇边关,调度有方,军心稳固,人人皆信,只要沈将军在,北境山河便不会失守。”
他口中的大帅、沈将军,便是沈砚之。
那个少年成名、骁勇善战、以一己之力镇守北境十余年,护得万里山河安宁的绝世名将。也是曾与她月下对酌、风沙相依、许诺岁岁平安的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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