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晓,天色未明,敌军发起总攻。”沈刁雄的声音低沉如泣,缓缓诉说着那场血色鏖战,“漫天箭雨破空而来,遮蔽天光,落地便是无数将士倒下。马蹄踏碎冻土,兵刃相撞之声震彻山谷,厮杀惨叫、哀嚎悲鸣、战马嘶鸣混杂在一起,响彻天地。黄土高原被鲜血浸透,泥土泛红,寸寸土地皆染血色。”
“我随军冲杀在前,亲眼看着身边的同袍一个个倒下。昨日还一同说笑、一同饮酒的兄弟,转瞬之间便身中数箭、尸骨无存。有的将士断臂残肢,依旧持刀死战;有的浑身浴血,力竭之后仍死死抱住敌军,不肯后退半步。”
“那一日,雁归隘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秋风卷着血腥气,弥漫百里,久久不散。”
沈刁雄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哽咽,胸腔剧烈起伏,难以平复心底的悲恸。沙场征战多年,他早已见惯生死,可那一战的惨烈悲壮,依旧是他毕生无法磨灭的伤痛梦魇。
林绾清静坐一侧,默然聆听,指尖死死攥紧裙摆,指节泛白,心底阵阵抽痛,酸涩与悲凉席卷全身。她仿佛透过沈刁雄的话语,看见了那片血色荒原,看见了漫天烽火、遍野残尸,看见了将士们浴血死守的决绝身影。
“我军死守三日三夜,无一人后退,无一人叛逃。三万将士,拼至最后不足三千,个个带伤,力竭虚脱。”沈刁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哽咽,继续说道,“箭矢耗尽,便以兵刃肉搏;兵刃断裂,便以双拳相搏;体力耗尽,便以身躯阻挡敌军冲锋。人人皆怀必死之心,以血肉之躯,死死守住了雁归隘的方寸阵地。”
“而朝中援军,迟迟未至。”
这一句,带着无尽的寒心与绝望,字字泣血。
明明边关告急文书一封封送往京城,字字血泪,句句危急,可朝堂之上的权贵权臣,依旧沉溺享乐,党争内斗,对边关将士的生死置之不理,坐视忠良身陷绝境。
林绾清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心底寒凉刺骨。乱世最伤人的,从来不是沙场厮杀的凶险,而是身后家国的背弃,是赤诚忠勇被肆意辜负、践踏。
“大帅亲自披甲上阵,三日三夜未曾合眼,未曾进食,手持长枪,冲锋在前,斩杀敌军将领七人,士卒无数。”沈刁雄眸色通红,语气满是敬慕与心疼,“他铠甲被鲜血浸透,浑身布满伤口,旧伤复发,新伤叠叠,却始终屹立阵前,不曾后退半步。全军将士见主帅如此,更是人人死战,以命护疆。”
“第四日清晨,敌军终于久攻不下,士气溃散,缓缓退兵。雁归隘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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