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中原安稳无虞,可我北境铁军,几乎全军覆没。”
一座险隘守住了,万千百姓安宁了,可无数热血男儿,永远长眠在了那片黄沙土地,再也归不得故里,见不得亲友。
“战后收尸,漫山遍野皆是同袍遗骸,辨认不出容貌,分不清敌我。我们徒手刨土掩埋尸骨,三日三夜,未曾停歇,手指出血,麻木无知觉,却不敢有半分懈怠。”沈刁雄声音低沉沙哑,满是沧桑悲凉,“太多人,连一块墓碑都没有,连一句后事嘱托都未曾留下,最终只化作关外一抔黄土,随风消散,无人铭记。”
林绾清鼻尖酸涩,泪水终究湿了眼眶,顺着眼尾缓缓滑落,悄无声息坠落在裙摆之上,晕开浅浅湿痕。她常年行医救人,见惯生死离别,可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满心悲凉、无力动容。
沙场将士,以身许国,抛头颅、洒热血,护佑山河百姓,最终却落得埋骨荒原、无人祭奠的结局,何其悲壮,何其不公。
“那一战之后,北境军力大损,元气尽失。”沈刁雄敛去眼底悲色,继续缓缓诉说,“敌军虽退,却并未死心,依旧盘踞边境,伺机再来。我军残兵驻守隘口,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可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日夜戒备,死守边疆。”
“可朝堂之上,依旧谗言不断,污蔑大帅拥兵自重,借机造势。去年冬日,朝中甚至下旨斥责,言大帅此战损耗过重、治军不力,罚其俸禄,削其兵权,令其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调兵。”
闻言,林绾清心头巨震,难以置信,满腔愤懑涌上心头。
大胜守疆,护国安民,非但无赏,反而遭罚。浴血死战、护佑山河的忠良,被无端猜忌、肆意折辱;祸乱朝纲、苟且偷生的奸佞,却身居高位、安享荣华。这世道的不公,当真令人寒彻骨髓。
“大帅……如今如何?”林绾清沉默良久,才颤着声线,轻轻问出这句藏在心底最牵挂的话。
这是她三年来日夜牵挂、不敢深究的答案。她怕听闻他失意落魄,怕听闻他伤病缠身,更怕听闻他马革裹尸、埋骨荒原。
沈刁雄抬眸,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与忐忑,心中了然,轻声道:“大帅无碍,性命无忧,只是身心俱疲,伤病缠身,早已不复当年意气风发。”
“雁归隘一战,大帅身受重创,胸口贯穿箭伤,筋骨受损,寒气侵体,旧伤反复发作。北境冬日酷寒,他每逢雨雪天气,便浑身疼痛,彻夜难眠,辗转煎熬。”
“兵权被削之后,他驻守边关,无官无权,却依旧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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