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海防,刘志学从海晟港口区的小楼下来时,杜光海已经等在车旁。
杜光海穿着一件领口敞开的衬衫,手机还拿在手里,见刘志学过来,便把刚问到的情况告诉了他。厂里缺的是矿料,供料的矿山死了一名司机,家属跟矿方谈不拢,运料已经停了下来。
昨天下午还说替他催货,今天连矿料什么时候到厂都没个答复,杜光海自己也待不住了。他准备亲自去矿上,至少问出一个能恢复供料的日子。
刘志学拉开车门:“我跟你一起去,韩国那边还等着我的答复。”
车子驶离小楼,杜光海又打电话联系矿上。
到了这一步,去厂里盯着排产也催不出料来。海晟卖的是成品,原本用不着过问上游怎么雇人、怎么开车,可客户认的是海晟答应的日期。矿山、工厂、供货商,任何一处耽误,都能把麻烦留到他这里。
矿上若只差一场谈话,他可以等个结果。可眼下连事情到了哪一步都不知道,拿着“正在处理”去答复韩国买家,人家凭什么陪他们等?
……
当天下午,两人到了供料矿山,被领进矿上的办公处。
办公处是一排靠着料场的平房,门前能看见停着的大货车,车厢上沾着干泥。刘志学下车时朝料堆望了一眼,料确实堆在那里,进屋以后,透过敞开的窗户仍能看见。
接待他们的管事穿着灰色短袖,腰间挂了一串钥匙。他先给杜光海让座,又听了刘志学的来意,将桌边堆着的单子挪开,叫人倒水。
杜光海没有碰水杯:“厂里已经少交货了,你这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管事把手撑在桌沿,先叹了口气:“我们也想把料送出去,人不来,车停着,光有料有什么用?”
他接着把事情说了一遍。一名司机开矿上的大货车翻了车,人没救回来,家属认定矿方该负责,赔偿迟迟没谈下来。死者的哥哥是附近山村的村长,在村里说话很有分量,矿上不少工人和司机都来自那个村子,眼下这些人都不肯回来。
这也就解释了门外那些车为什么停着。
矿山用附近村里的人,平常很省事。工人住得近,司机熟悉道路,有活就能找到人,村里人也靠着矿山的收入过日子。可这些人下班以后还要回同一个村子,谁家出了事,第二天就能传遍,进了矿门是各自领钱的工人,回到村里又成了亲戚、邻居。
村长的弟弟死在矿上,矿方一直不肯认责,再叫村里人照旧上车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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