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他用指甲弹了一下金币的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持续了很久才消散。
这枚金币的成色、工艺和重量,都超出了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朝代的铸币水平。
他没有找零。把金币放在桌上的砚台旁边,给传教士抓了药。
传教士走后,隰衡把金币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金色的光泽在油灯下显得柔和而沉稳,不像铜那样发青,不像银那样发白。它是一种温暖的、内敛的光,像是把太阳的颜色封在了金属里。
他把金币放进了药柜最上面的一个抽屉里。那个抽屉里放着他从各个朝代收集的东西——一枚秦半两、一枚汉五铢、一枚唐开元通宝、一枚宋崇宁重宝、一枚明洪武通宝。现在又多了一枚英国金币。六枚钱币并排躺在抽屉里,从公元前两百年到公元后一八四零年,跨越了两千多年。
它们代表着六个不同的世界。而这六个世界里,最后出现的那一个,和他见过的所有世界都不一样。
洋人来得越来越多。
《南京条约》签了之后,广州成了通商口岸。十三行附近突然冒出许多洋行,英国的、法国的、美国的,招牌上写的都是隰衡不认识的字。街上的洋人从偶尔路过变成了成群结队,有些带着女眷,穿着撑得极大的裙子,走在街上像移动的帐篷。
隰衡注意到一个变化——来药铺看病的人里,开始出现一些和洋人打过交道的中国人。他们的症状各不相同,但隰衡在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困惑。好像他们看见了什么东西,但不知道怎么描述。
一个在洋行里当买办的中年人来看病。他的症状是手抖,脉象细弱,是气血两亏。但隰衡在开方的时候多问了一句:"你在洋行做什么?"
买办犹豫了一下,说:"替洋人管账。"
"洋人怎么管账?"
买办的眼神变得更困惑了。他说:"他们有一种——算术。不是算盘。用笔在纸上列。比我们快十倍。"
隰衡没有追问。但他记住了这件事。
又有一天,一个在码头上做苦力的汉子来看病。他搬货时闪了腰,疼得直不起身。隰衡给他扎了几针,又开了剂方子。汉子疼得嘶嘶吸气,但嘴上没闲着。
"先生,你见过洋人的火轮船没有?"
"见过。在江上。"
"那个东西——"汉子疼得停了一下,"不用帆。不用桨。它自己走。冒一股黑烟,呜呜叫,就走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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