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而他的对象是一段已经运行了三千年的程序的剪枝逻辑。对着代码生气……可笑。他只是感到悲哀。那种悲哀也不是激烈的,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水,已经凉透了。
他依次看向那些镜子里的自己。
“……代码注释不会执行。“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琴弦第一次被拨动,每个字都带着……断裂感。不完整。他的存在本身就不完整。
“……但注释记得自己为什么被写下来。“
他继续触碰镜面。一片接一片。科学家的哭声、断臂者的血、同化者的银瞳——他一一触摸,一一读取。像在翻阅一个巨大仓库里尘封的档案。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某片碎片里映的不是他。
那是一个女子的脸。银灰色短发,贴在额角,被汗浸湿。她站在一座古旧的塔内,剑尖点地,剑身上还凝着未散的霜。她的眼神像淬过火的冰——凌厉、透明、不会融化的冷。但冷的下面是温度。是那种只有守过漫长黑夜的人才会有的温度。
青衫林渊不认识她。
但在下一片镜子里,她又出现了。这次是在归墟站的水下隧道,她站在林渊——另一个林渊——身后三步的位置,手里没有剑,却做出了挡的姿势。再下一片:她站在太虚内网的节点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发抖。再下一片:她在塔的第五层门口,背对门内,面向走廊,把后背交给身后的林渊。
他在一万片镜子中都看到了这张脸。
不是巧合。在任何一条命运分岔的尽头,在任何一种“林渊“的故事里,这个银灰短发的女子都在他身边。不是所有的命运中他们都活着。有些碎片里,她倒在他前面;有些碎片里,他倒在她前面。但没有一片碎片里她不在。
青衫林渊收回手。
他看着那片映着她脸的镜子,看了很久。镜渊没有时间,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但他记住了那张脸。
然后他用指节敲碎了一面镜子。
不是映着她的那一面。是映着银瞳林渊的那一面。指节落下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像玻璃碎裂,又像某个嵌套循环终于触达了边界条件。裂纹从敲击点向四周放射,六角形的碎片不再悬浮,开始……坠落。
第一片碎片挣脱了镜渊的静默虚空,化作一道没有温度的流光,坠向现实的方向。
坠向塔。
青衫林渊收回手,青衫袖口上的阵纹微微发亮。
“……我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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