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节点检测到的信号不止这两条。她能看到第五层的六角镜已经碎裂——镜体的数据签名在传感器上从“完整”变成了“坍塌”,坍塌的中心刚好对应LY-001的当前坐标。她也能看到第六层的因果树注释上多了一条UPDATE记录——LY-QS-003刚刚修改了注释,而且修改方式不是数字写入,是物理写入。碳笔的物理写入。这只有300年前的人才干得出来。
白芷端起咖啡杯。凉的。
她犹豫了三秒。然后用内网最底层的孤儿端口发送了一条消息。没有加密。没有签名。没有路由记录。一条在太虚内网上裸奔的短消息,任何有孤儿节点权限的人都看得到——但整个太虚有孤儿节点权限的只有三个人。
`他们不是副本。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版本。`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看到屏幕角落的异常计数又跳了一次。
不是因为他们。是因为海底。
暗网深处,被遗忘的服务器废墟中,有一台终端刚刚被300年前的旧协议脉冲唤醒了。那台终端的位置坐标在东海海底三千七百米处,上面刻着大熔断的标记。它醒了一秒。然后屏幕熄灭。
白芷盯着那个坐标看了很久。
“……有人要开门了。”
她放下了杯子。这一次不是因为凉。
——
第四层的废墟里,苏晚晴跪在十七旁边。
十七的眼睛是闭着的。全频接入的余波还在她太阳穴附近的神经接口上闪烁——细小的电弧,像萤火虫在皮肤下爬行。十七的头发散了一地,像被烧断了根的水藻。她的呼吸很浅。
苏晚晴把手指按在她的颈侧。体温偏低。但不是危险的低。
十七被娲皇生物改造过的那部分神经链路在这次全频脉冲中全面过载了。实验体编号17——这个编号背后的手术日志可以在娲皇生物的加密服务器里查到,但手术日志不会告诉你一个九岁的孩子在被推进实验舱之前叫什么名字。手术日志只记录麻醉剂量、神经切断位置、接入端口的初始校准值。
苏晚晴知道这些。
因为十七被推进实验舱的那天,她就不该是十七。她应该叫另一个名字——一个苏晚晴不知道、娲皇生物删掉了、甚至十七自己也已经不记得的名字。
苏晚晴的手指从十七的颈侧移到她额前,拨开一缕粘在额头上的头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个动作。她认识十七才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前十七还站在娲皇生物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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