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拿着一个东西。
梭子。
白头发编的梭子。那些白发在他指间缠绕、穿插、编织,每穿过一次,黑泥里就有什么东西动一下。
小九。
他看着他们。没有表情。那双全黑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
§
他开口了。声音不像孩子。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你们来晚了。
白芷的手按在刀柄上。林渊站在她左侧半步,金线在指间无声盘旋。十七在后面,眼罩下的光频在高速跳动。
小九没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的白发梭子继续编。每编一下,他脚边的黑泥就隆起一块,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那是复制体。
黑泥在复制。从碑下面,从根须的缝隙里,一个又一个影子站了起来。它们没有脸。它们的轮廓是模糊的,像还没显影的照片。但它们在成形。在学习站姿。在学习握刀的角度。
小九说。不是我让它们起来的。是它们自己要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白发已经到了膝盖。还在长。还在往下垂。那些白发像有生命的丝线,拖在地上,被黑泥吸住,被根须接住,变成了一张网的经线。
我快编完了。
§
三刻钟。
十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冷得像铁。他的眼罩在发光,频率高到肉眼几乎能看见空气在他面前抖动。他在算。在用全频感知扫描整个空腔的能量流动。
三刻钟后他的头发会到脚踝。到时候他就是新的织网中心。这个根巢会换一个核心。
白芷的刀拔出来了半寸。
林渊按住她的手腕。别急。看。
他的金线在动。不是攻击的姿态,是探测。那些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线从他指尖延伸出来,贴着地面游走,像蛇,像探针,像某种活的传感器。金线碰到黑泥时会轻微发烫,黑泥会缩一下,然后再涌上来。
它在读我的线。
林渊的声音很平。它想知道我的双线程怎么编的。
§
镜像在黑泥里醒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青衫。完整的法器挂在他腰间,不是残缺的,不是修补过的——是完整的。百分百的修为从他身上压下来,像一块透明的巨石。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瞳仁里有光在转,像两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第二个是十七。没有眼罩。他的眼睛是全频的,能看见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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